立夏前三天,协作组的全球监测网络同时捕捉到了一组不寻常的信号。宝岛中央山脉那三个曾被反相共振压制的节点,在解除压制后的第四天就恢复了正常辐射,到立夏前已经完全进入全耦合状态,辐射强度甚至超过了被压制前的峰值。但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三个节点在恢复的同时,开始向外广播一段重复的调制信号——不是昆仑地下五千米那种古老的非自然脉冲,而是一段用标准汉语编码的、明显是人类发出的信息。伊东零破译后,内容只有一句话:“中央山脉醒了。它问,有人在家吗?”
鲁平把这个发现发到协作组邮件链后,Raphael很快回复:“喀尔巴阡山脉在立夏前三天也检测到了类似的广播信号,用的是罗马尼亚语:‘山在问,谁在外面?’”安德斯从基律纳发来的消息更直接:“单晶铁检测到斯堪的纳维亚地盾深处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共振源,位置在挪威海与北极圈交界处的古老地盾中,信号特征与华夏九华山432赫兹完全一致。北欧的山也开始问问题了。”
青龙在玉皇顶上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阵眼边上,手里捏着一粒刚从银线莲根部取出的荧光种子。种子的荧光不再是单纯的苍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渐变——从核心的深蓝色过渡到边缘的淡金色,像是把泰山日出时的天际线浓缩进了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种子里。他把种子埋进阵眼旁边的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对着虚空说了一句:“都听见了吧?山在问‘有人在家吗’——你们打算怎么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但他的话音刚落,感知中就出现了四道极其清晰的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传来。东边一道来自崂山,锐利如剑,带着海风的咸腥和白沙的细腻;西边一道来自太白山,厚重如山,裹着秦岭深处千年积雪的清冽;南边一道来自衡山,温润如玉,藏着潇湘竹雨的空灵;北边一道来自恒山,沉稳如钟,携着雁门关外大漠风沙的苍茫。四道气息在泰山顶上交汇,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声的、但意念上极其明确的“在”。东面那道人影最先凝实——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白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崂”字。他叫白海生,道号“冲虚”,崂山太清宫外门弟子,负责胶东半岛的节点监测。他对着青龙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说:“崂山听到宝岛的问话了。黄海海底有三十七个次级节点正在被那段广播信号激活,位置从山东半岛一直延伸到朝鲜半岛西海岸。渤海、黄海、东海的海底地脉正在形成一条连续的共振带。”
西面的人影紧跟着凝实——四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蹬解放鞋,看起来像个普通农民。他叫赵铁山,太白山脚下放了一辈子牛的农民,也是青龙在秦岭深处找到的第一个“野生的”共振感知者——他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没有喝过龙虎山的茶,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共振网络,但他的身体自小就能感知到山中地脉的微弱震动。青龙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山坡上对着一头牛自言自语:“山今天不太高兴,西边有人在挖隧道,震得地脉发酸。”赵铁山对青龙点点头,说:“秦岭全亮了。不只是太白山,从陇南到洛阳,整个八百公里秦岭的地脉在立夏前夜同时进入了全耦合状态。西边的信号——昆仑山那边,有东西在回应宝岛的问话,用的是一种比昆仑地下信号更古老的语言。我听不懂,但那个频率我记得,是我爷爷小时候听过的。”
南面的人影最后凝实——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工作服。她叫林若水,衡山人,中科院地质所副研究员,半年前被鲁平“策反”进入协作组。她的官方身份是做深部地球物理探测的,实际上她的工作是给协作组的发现找一个“科学解释”,以便在必要时向国际学术界发布。她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衡山、庐山、井冈山、武夷山南段,华南所有主要山脉在立夏前两小时实现了同步。更重要的是——南海海底的扩张脊下方检测到了一个全新的共振源,频率是436.8赫兹,比九华山的432赫兹高了4.8赫兹。那个共振源不是在回应宝岛的问话——它是在问另一个问题。它问的是:‘海的另一边,有人吗?’”
青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虚空说:“北边的呢?恒山的伙计呢?”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北面传来,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