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水,獭祭鱼,(3/3)
把耳朵贴在风上,听见了。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听见的。心说:他在笑。笑什么呢?笑冬月敲锣的姿势不对。锣槌应该握在中间,不是握在尾巴上。握在尾巴上敲出来的声音发飘,不沉,不厚,不像是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冬月改了一下握法,把锣槌握在中间,又敲了一下。声音沉下去了,厚上来了,从地心深处涌上来了。地心深处,老孙头站在那里,脚下是四十六亿年前的地核,头顶是四十六亿年后的天空。他伸手接住了那声锣音,把它含在嘴里,像含着一颗糖。糖是甜的,不是枣的甜,是茶自己的甜。是春天的甜,是活着的人替暂时不在了的人喝到的那一口甜。他舍不得咽下去,留着,等下一个春雨,等下一声惊雷,等下一个把手贴在大地上的人。那个人会尝到这口甜,然后像冬月一样,眼泪掉进茶杯里,端起杯子把茶和眼泪一起喝完了。喝完了,擦擦嘴,说一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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