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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行人来到朱门外时,早已有十数人等候在此,几名黑刃身着劲装侍卫服制,分别押着六个被绳索捆缚之人——刘淼、殷思九、李延松,以及昨夜从金花礼刺杀事件中活捉的三名刺客。
宁和进入青惟小轿,莫骁落下轿帘,从里面发出一声简短清晰的喝令:“出发。”
与此同时,晨光泻入墨园,蔺宗楚带着抱了一个锦匣的李元辰,穿过垂花门来到门外,稳稳步上马车。
车帘垂落的那一刻,他最后朝着城东天街——太师府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闭目端坐其中,沉声开口:“走吧。”
车轮随即缓缓启动,向着皇宫的方向,向着即将到来的、蓄势已久的风浪中心驶去。
卯时半,宁和的青惟小轿与蔺宗楚的马车几乎同时抵达皇宫门外。
两列不同仪制的队伍在宫门外开阔处缓停,宁和与贺连城先一步行至蔺宗楚的马车前行礼。
蔺宗楚目光投向宁和那一列,看到几人被捆缚押解之后,轻轻点头:“一切都妥了?”
宁和颔首:“回蔺太公,一切妥当。”
听了宁和的话,又闻到二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一阵阵药辛,蔺宗楚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你们伤势可重?”
贺连城没想到蔺宗楚还会关切自己,先是一怔,随即才拱手回道:“有劳蔺太公忧心了,都是皮外伤,无碍。”
“蔺太公放心。”宁和的声音略低几分:“我们都只是皮外伤而已,无恙。最重要的是……”说到这,向着那几个被押解的人瞟了一眼:“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
蔺宗楚微微点头,正欲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太师驾到——!”
一阵尖锐的呼喝声从宫门外天街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仪仗逶迤而来,在头里宣喝的是一队身着锦袍的侍卫,手持仪仗,其上印着大大的“殷”字,满是趾高气扬之姿。
在这仪仗正中,围护着一驾双匹宝马拉动的繁华马车,正是殷崇壁。
行至宫门外,所有官员皆下马、下车或下轿,唯独殷崇壁一人,从马车上下来后,转而又登入一顶八抬的朱漆描金大轿。
蔺宗楚、宁和与贺连城看去,不禁都皱了皱眉,可在其他文武百官眼中,早就习以为常。
依着礼制,百官上朝,至宫外必须下马下轿,步行入殿,唯有赤帝特许的重臣,方可乘轿直抵殿前。
放眼当今满朝文武,唯有曾经的安老将军和宣老王爷、隐退的单老、以及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殷崇壁四人,得此殊荣。
可当年安老将军在世时,从未乘轿入殿过,言称自己尚可杀敌保国,如何乘那软轿入朝,没得失了武将的底气。
而单老更是少有乘轿入殿之举,或是与安老将军沿途聊着、或是与其他官员闲谈,满是惬意之态步行至正殿。
只有殷崇壁,不仅日日上朝乘轿入殿,那所乘小轿也更是僭越。
皇宫内,唯赤帝乘十六抬龙辇,皇后乘八抬大轿,其余妃子与皇子皆乘四抬,而外臣入宫,更是只得乘双抬小轿,但殷崇壁却是乘坐八抬大轿,好似无形中向众人宣称,自己的地位堪比皇后一般。
殷崇壁入轿后,在轿帘放下的瞬间,才发现了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三人,随即立刻唤轿夫移至近前。
“蔺太公?”殷崇壁叫下人掀开轿帘,端坐在轿辇中整理着自己并不凌乱的袍袖,漫不经心地开口:“昨个儿听闻蔺太公身体不适,没想到一日便恢复康健,今儿还来得这么早?”
蔺宗楚略微欠了欠身,拱手一揖:“殷太师早。”
殷崇壁听他一声招呼再无多言,微微抬眸看去,视线正撞上看着自己的宁和,心中忽然一凛。
“这位……玄镜巡案使?”殷崇壁那细长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掩饰着眼底的诧异:“于大人,怎得也得了陛下召唤?竟也能进殿上朝了?”
宁和上前一步,依礼躬身一揖:“下官玄镜巡案使于雯,见过殷太师。”
殷崇壁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如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宁和,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开了口:“免礼罢。”
可正当他放下手,收回审视的目光时,突然发现在蔺宗楚这一队不远处,有几个侍卫正押着几个被捆缚之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被数名劲装侍卫围护的队列中,空气中隐约透出有些压抑的紧张感,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视线一转,落在押在其中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上,殷崇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殷思九?!
他下意识地又多看了两眼。
殷思九虽然低垂着头,但那副缩身驼背的畏惧之姿的形态,一举一动间都透出令殷崇壁有股久远的熟悉感。
“他……他不是已经被斩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