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没有应声,朝着蔺宗楚示意了一个神色,轻轻一抬手,闫公公立刻心领神会。
“哎哟,殷太师莫要这般。”闫公公一边开口相劝,一边从御上行至蔺宗楚身边,对着殷崇壁说:“这不是蔺太公的一面之词吗,且先看看事实究竟,再做辩驳不迟啊。”
说着话,闫公公甚至都未与蔺宗楚交换眼神,只是小心地接过了那厚厚的奏折,便转身回到赤帝身边,恭敬地呈在赤帝面前。
见赤帝接过那奏折,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殷崇壁转而面向蔺宗楚,片刻前那百般委屈的颤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居高临下之姿:“蔺太公!蔺宗楚!本官敬你是天下第一谋士,又是陛下信重的左膀右臂,却不想你心性如此歹毒!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老臣!你……你居心何在?!”
“‘忠’?你殷太师蛊惑皇子公主,实难沾边这个‘忠’字。”蔺宗楚看也不看殷崇壁,只冷冷说道:“‘良’,你谋划刺杀朝廷命官在先,更有为私开运河耗尽无数百姓苦力之罪,实难言‘良’。”
闻言,殷崇壁转向身后垂首正立的群臣 ,张开双臂,那紫色朝服上的仙鹤补子在晨光中微微抖动,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老鹤一般。
“诸位同僚,你们且听听!蔺宗楚的说得这些罪名,哪一条不是危言耸听?!”殷崇壁一副惊愕至极的口吻,向众臣冤诉:“藏银涧?!你们谁听过?本官更是闻所未闻!漕帮?如何能与我堂堂一国太师有瓜葛?!本官乃是三朝元老,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荒谬至极!”
殷崇壁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指蔺宗楚,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蔺宗楚!你今日若不能拿出真凭实据来,便是污蔑朝廷重臣,按律当反坐!本官定要与你在御前辩个清白!”
殿内群臣纷纷点头,可在这逐渐再起的窃窃私语声中,却多是为殷崇壁说话的声音。
“太师所言有理!蔺太公这些罪名,实在骇人听闻。”
“是啊,太师可是三朝元老,向来都是一心为朝啊。”
“殷太师这般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难不成是有人……眼红太师之位,故意构陷?”
听着这些细若蚊蚋却声声入耳的议论,蔺宗楚面色丝毫未有触动,静静听完了殷崇壁的反驳,待议论声稍歇时,他才缓缓开口。
“殷太师!”蔺宗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大可不必如此激动。臣方才说了,七大罪状,条条皆有据可依!”
“陛下!”蔺宗楚转向御座,再次躬身浅行一礼:“臣请传物证入殿!”
赤帝微微颔首:“准。”
蔺宗楚立刻传进了李元辰,将他一直捧在怀中的锦匣徐徐打开,取出其中一本厚厚的账簿,双手呈上:“此乃漕帮秘密记档,其中这本‘丙字陆号’账簿,不仅详细记录了漕帮通过藏银涧,从七宝山所运输的矿资,更是从这里发现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存在——九华码头!那是位于翠屏城西面的一处‘隐秘’的私人码头!而这帐簿中,将运输时间、数量、经手人与码头交接等事务,记录一应俱全!”
闫公公立刻上前接过,转呈御前,蔺宗楚还淡淡补充了一句:“其中所记有关藏银涧和九华码头,皆未载于盛南国舆图之上,但在漕帮这账簿中,却写得清楚明白!”
殷崇壁眼见着账簿被送到赤帝手中,冷冷轻笑:“漕帮账簿?漕帮不过是区区江湖帮派,其账簿岂能作为朝堂之上的证物?焉知不是你蔺宗楚伪造账册,来构陷本官?”
蔺宗楚对殷崇壁这番言论完全不予理会,继续从锦匣中取出烧焦了边缘的一本账簿:“陛下,此乃户部祝融一案中,被侍卫及时抢救出的账册残页,其中不仅记载着当初八皇子和四公主通过内侍官王德禄之手偷送进宫的记录,更有那一笔笔准确得出奇的、从七宝山运送来的记录!”
这些从户部祝融中抢救出来的账簿,原本就是在赤帝手下保管着的,如今却在朝堂之上,再由蔺宗楚手中转呈于赤帝御前,其中深意,必是要在今日钉死了殷崇壁!
“实在荒唐!”殷崇壁冷声怒斥:“四公主与八皇子之事,皆是安硕所为,如何与本官有所关联!而你说的七宝山的记录……”
说到这,他转向蔺宗楚,语气中满是极力掩饰的不安和冷嘲:“蔺太公怕是年老易忘事了吧!那可是户部,七宝山所有矿资自然是应有记录的,准确也是必然,如何能成为证据?!”
可话音刚落,殷崇壁忽然神色一僵,在他这句话说出口后,这才明白过来,蔺宗楚一定是发现了这“准确记录”背后的端倪,不禁一怔,未能再及时出口反驳。
“殷太师方才说漕帮记录或可造假。”蔺宗楚看着残破的账簿在众臣注视中呈至御前,继续说:“那这些从户部取出的账册,便是无假可作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殷崇壁收敛了僵硬了一瞬的面色,但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