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户部账册?户部被焚烧殆尽,连个残渣都没留下,你这残页的真假更是可疑!如今安硕已死,再是如何也死无对证了,你现在拿着这几片不知何时被烧过的纸笺,就想要定本官的罪?”
看着那账簿的赤帝,听了许久二人的争辩,终于开口:“蔺卿,朕看这记录并无不妥,一进一出,笔笔皆是清晰,数量准确统一,如何佐证你弹劾之辞?”
听了赤帝的发问,殷崇壁忽然神色凝重,眼底再也掩饰不住那来自深处的慌乱。
“陛下明鉴!”蔺宗楚立即开口回应:“不论是金矿还是银矿,从七宝山采出的原矿,都会参杂着许多泥土和石渣等杂物,之后在经由老练的匠人提炼或打磨,才可铸成金银锭或其他金银饰物。而在这个炼金铸银的过程中,其重量一定会削减,这是提炼金银难以避免的火耗,所以,在重量的记录上,应该是入多出少才是!”
“还请陛下仔细查阅那记录的重量!”说到这,蔺宗楚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殷崇壁,又向御上躬身一揖:“通常来说,火耗大抵都会有至少一成以上的损耗,但在那账面上所记录的,确是十分完美、且出入相等的记录!不止如此,陛下,这矿上的事务本就繁杂且沉重,可不论是从哪里开采的原矿,其中的运输损耗、冶炼损耗以及过程中难以避免的自然损耗,处处都是有着避无可避的减损,如何能有这般毫厘不差的记录?”
赤帝闻言微微颔首,视线垂落在手中那本残破账簿上,好像是初见一般,眉宇紧蹙,缓缓开口问道:“依着蔺卿这话看来,这里记录的每一笔,从出矿、到送抵官厂、到炼铸出厂,这一笔笔完美无缺的记录,反倒是证据?”
“陛下英明!”蔺宗楚略微提高了些音量:“这账上从出矿直到出厂,其中所录重量丝毫没有偏差,那是因为其中部分原矿,早在运输前就被偷偷转走,所以送抵官厂时,必然不知损耗究竟几何,只能按照出矿时重量记录,而炼铸后的火耗,那更是难以估算原本应有的重量及相应损耗多少,为了掩盖这一层纰漏,便录入与入厂时相应的重量,便可成为‘完美’的记档,却也是最大的纰漏!”
殷崇壁不愧是三朝元老,方才还隐隐露出的不安,瞬间仅深呼吸一口的功夫,便迅速稳住了心神,冷冷笑道:“这么看来,这账册确有问题,可若遇本官有何干系!即便是本官执掌财政大事,也难保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还请蔺太公切莫断章取义,当真荒谬!”
言毕,沉静片刻,蔺宗楚依旧不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平静如水的视线,却让表面沉稳的殷崇壁,内心更多了一分不安。
“陛下,臣还有人证。”蔺宗楚终于再度开口:“此刻正在殿外候旨,臣请陛下宣召。”
赤帝目光在殷崇壁脸上掠过,转瞬毫无颜色地移开,微微颔首:“准。宣!”
闫公公闻言立刻上前半步,朝着金銮殿高大的殿门外朗声传旨:“宣——玄镜巡案使,于雯,携证人进殿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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