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崇壁只微微侧目,眼神好像看着宁和身旁,实则正用余光狠狠瞪视着身旁的蔺宗楚,对跪在地上的几个证人视若无睹。
“哦,不对,是下官疏漏了,殷太师应该只认得这为首之人。”宁和指着那刺客首领说:“昨夜金花礼上的骚乱,想必在皇宫内观礼的陛下和皇后娘娘也看见了,怎得那金花礼刚一开始,便没了声息?”
许久未开口的赤帝,这时候忽然淡淡应了一声:“嗯,此事朕已知晓。”
“关于昨夜金花礼上的闹剧,下官在此替百姓叩谢陛下。”宁和转身向赤帝深深一礼:“不论是下官,还是百姓,皆对陛下及时的处置和安抚感念于心。”
宁和这里说的,当然并不是在说赤帝多么英明,而是侧面将赤昭华的行止抬上了朝堂,一方面,是在朝臣面前展示了天家威仪和厚待百姓之举;另一方面,也是向赤帝明言赤昭华此番做派,俨然一副皇家公主的成熟得体,不禁让她在赤帝心中的形象和地位产生了一丝触动。
赤帝微微伸手虚抬了一下。
宁和收回话题继续道:“此人便是昨夜金花礼上,被殷太师派来刺杀下官的刺客首领!且不说他们身上所携暗器、兵刃皆是出自太师府,就连口中所藏毒囊,也如出一辙。”
“殷太师。”宁和转向殷崇壁,满面狐疑:“您难道还不认识吗?”
说话间,那刺客首领抬起头,目光与殷崇壁相撞的瞬间,嘶哑着声音颤抖地开了口:“太……太师……属下……”
“住口!”殷崇壁的脸色顿时煞白,突然开口叫停了刺客首领的话头。
殿内哗然之声再起,方才帮着殷崇壁说话的众臣,这时面面相觑,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看向了殷崇壁,转而又立刻替殷崇壁反驳。
“于大人,不知您是从何处寻来这么几个不知根底的市井小民?怎得在这金銮殿上如此荒谬。”
“是啊,于大人,若是弹劾指证,可不是仅凭几张嘴说说便可的。”
“于大人,莫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就为了配合某些意欲图谋不轨之人的构陷吧?”
众臣的质问声浪此起彼伏,在金銮殿内久久回荡不绝,如同一张无形的密网,笼罩在宁和与蔺宗楚的头顶。
宁和立于大殿中央,面色平静地静静听着周遭那些或是质疑、或是嘲讽、或是故作公正的假惺惺的声音,待声浪稍歇片刻,才缓缓开口:“诸位都是行走朝堂多年的老臣了,自然所言句句在理,下官这般弹劾指证殷太师,自是不能仅凭几张嘴说说便罢。”
说到这,宁和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方才开口为殷崇壁“鸣不平”的官员,平淡无波的眼神与每个人视线相撞时,总让那些人心中莫名一紧。
“只是……”宁和陡转话锋:“下官不过是将几位证人略作引见,诸位大人连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都尚未过目,便断言他们是‘不知根底’、‘市井’之辈,认定下官在此与蔺太公勾连构陷殷太师……这,又是何故?”
此言一出,方才开口为殷崇壁辩驳的几人面色顿时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纷纷默默垂首不语。
蔺宗楚视线淡淡掠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向着御前进了半步:“陛下,臣以为,既然有人证,便该听一听人证之言;既然有物证,便该验一验那物证是否属实。此中是非曲直,还当由真凭实据来说话,而非凭谁的嗓门大、谁的呼声高、或……谁的同僚多来定论。”
“太公所言极是。”御座之上的赤帝微微颔首:“于爱卿,你继续说下去。”
“遵旨。”宁和拱手应允:“此人方才欲言又止,被殷太师喝令制止,既如此,便由下官来替他说便是。”
宁和直起身子,眼角余光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立于众臣之首的殷崇壁,旋即立刻收回目光,沉声开口:“昨夜在青阳门外的金花礼上,由此人为首,携数十名死士对下官痛下杀手,不止招招致命,更是差点伤及七公主殿下性命,所幸……”
“你胡说!”那刺客首领忽然激动起来:“我们可都是专程避开了七公主的!”
这句话一出来,那刺客忽然又住嘴,瞳孔陡然收缩,全身颤抖不止,似是刚才说出了什么惊天骇闻一般。
“对了,真是对不住,是下官记性不好。”宁和听到他这句话时,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启禀陛下,昨日下官连夜审讯,此人的确是说过,在行刺下官的过程中,有刻意避开七公主之举,是下官方才言语疏漏了。”
“无妨。”赤帝轻点了点头:“于爱卿受袭后,又连夜审讯,身体疲劳,朕可体谅。”
“多谢陛下宽厚。”宁和拱手一揖,继续说道:“且不说刺客手中暗器兵刃皆有太师府的暗刻,他们口中所藏毒囊,更是安硕与裴照曾经联手时,从息坞镇所得来的剧毒青冥泪。诸位恐怕有所不知,这名为青冥泪的剧毒十分稀有,眼下在这盛京城内,曾明确持有此毒的只有安硕和裴照,如今这二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