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师,你来替我执笔。”
“你告诉我,这道圣旨上,第一个字。”
“该写什么?”
朱标的声音,像是裹着冰渣的海风,刮过“应天号”死寂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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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师,你来替我执笔。”
“你告诉我,这道圣旨上,第一个字。”
“该写什么?”
这已经不是询问,而是审判。
是将燕王朱棣,活生生地架在旧港这片修罗场的火焰上,进行无情的炙烤。
姚广孝那双捻动念珠的手,早已停下。
散落一地的乌木珠子,像一只只睁开的、嘲弄的眼睛,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他抬起头,迎上朱标那双再无半点温情,只剩下无尽威严与冷酷的眸子。
这一刻,这位被誉为“黑衣宰相”,能以三寸不烂之舌颠倒乾坤的妖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朱标身后的徐辉祖和沐英,也不是来自周围那数百名杀气凛然的玄甲亲卫。
那压力,来自朱标手中的那卷空白黄绸,来自那上面根本不存在,却又重逾泰山的……“法理”二字。
写,还是不写?
写“朱棡”二字,等于燕王府当着天下人的面,向秦王捅出了第一刀。从此,朱棣便与朱棡势同水火,而朱标则可以坐山观虎斗,从容收拾残局。
不写,便是抗旨。在这片大明龙旗飘扬的海上,当着两位大明军神的“遗脉”,公然违抗前太子的命令,其后果,不堪设想。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每一丝海风的流动,都像是利刃在切割着众人的神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姚广孝会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中败下阵来时。
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古井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
“殿下,您这道圣旨,贫僧写不得。”
此言一出,徐辉祖和沐英的眼神同时一寒。
甲板上的数百名亲卫,手中的长戟微微抬起了半分,杀机毕现!
朱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又深了三分。
“哦?为何写不得?”
“因为这道圣旨,写的不是罪,而是‘家’。”姚广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秦王殿下是您的三弟,燕王殿下是您的四弟。兄弟阋墙,手足相残,此乃朱家之家事。”
“家事,当由长兄裁断,当由陛下定夺。贫僧一介方外之人,何德何能,敢在这份血脉伦常的圣旨上,落下一个字?”
“殿下让贫僧写,不是在考验贫僧,而是在考验燕王殿下,考验天下人心。”
“更是……在逼陛下啊。”
最后四个字,姚广孝说得极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标的心上!
逼父皇!
好一个姚广孝!
他竟用如此刁钻的角度,将这道原本是用来审判朱棡和朱棣的圣旨,瞬间变成了一把刺向南京城,刺向那张龙椅的双刃剑!
是啊,他朱标在这里以“兄长”的名义定罪,那远在京城的父皇,又该如何自处?
是认同他这个太子的权威,还是斥责他越俎代庖?
无论父皇怎么选,都将在天下人面前,落下一个“治家不严,纵子相残”的口实!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
这是诛心!
朱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他笑了,笑声比刚才还要轻,还要淡。
“大师说笑了。”
“父皇将这南洋之事交予本王,便是让本王全权处置。本王今日所为,皆是奉旨行事,何来逼迫一说?”
朱标上前一步,从亲卫手中,接过了一支蘸满了朱砂的御笔。
他将那支笔,直接递到了姚广孝的面前,笔尖上那殷红如血的朱砂,几乎要滴落下来。
“本王,不想听大师讲经论道。”
“本王现在,只要一个结果。”
朱标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要么,你写。”
“要么,本王,亲手帮你写。”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么你燕王府主动站队,要么我朱标亲手把你们绑上朱棡那条即将沉没的战船!
姚广孝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御笔,看着笔尖上那点触目惊心的红,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朱标,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帝王之术,将他逼入了绝境!
“殿下,何必如此……”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