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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当时正在帐篷外头跟王明清点药材,郑虎从担架棚那边跑过来,说唐俭醒了。
文安放下手里的清单,快步走过去。
掀开棚帘,看见唐俭半靠在铺盖上,眼睛睁着,目光有些涣散。他盯着棚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文安脸上。那目光起初是空的,像一口干涸的井,过了片刻才渐渐聚拢。
“定之。”唐俭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唐公。”文安蹲下身,看着他。
唐俭盯着文安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那种隐忍的微红,是整个眼眶一下子充血,泪水涌上来,把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泡得发亮。
他的嘴唇开始抖,下巴也在抖,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搓着,扭曲得不成样子。
文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唐俭便嚎了出来。
不是哭,是嚎。
五十多岁的人了,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嘴巴大张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还在拼命往外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