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红木长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让-皮埃尔·杜邦主席,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在他左右,分别坐着几位年龄、气质各异的人物,有身穿高级定制西装、面容严肃的经济事务委员。
有挂着将星、坐姿笔挺的联合防卫部队代表,有戴着眼镜、气质精明的科技顾问,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神情略显倨傲的外交事务委员。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带着审视、评估,以及难以掩饰的一丝好奇与凝重。
李减迭迈步而入,墨影紧随其后,如同影子般停在门内侧,背靠墙壁,目光低垂。
却将整个房间的动静尽收眼底。
李减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旁的每一张脸,将他们的表情、姿态、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心中快速评估。
杜邦是核心,但并非一言堂;军方代表眼神锐利,对力量敏感;经济委员眉宇间带着疲惫和焦虑;科技顾问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外交委员则带着一种旧时代贵族式的疏离和审视。
很好,一个典型的、各怀心思的联合决策团体。
有求于自己,但也有自身的盘算和内部矛盾。
“杜邦主席,各位委员,下午好。劳烦各位久等。”
李减迭在长桌另一端的空位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平稳,用的是流利的中文。
一名同声传译已经就位。
“李将军,欢迎,请坐。”
杜邦脸上露出标准的政客微笑,伸手示意,“旅途劳顿,还要耽搁您的时间,是我们过意不去。容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简短的介绍后,双方落座。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红茶和咖啡,又悄然退下。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将外界隔绝,只留下圆桌旁这群掌握着欧洲命运的人物。
以及那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的、却带着一身硝烟与谜团的客人。
“李将军一路辛苦,不知对我布鲁塞尔,印象如何?”
外交事务委员,那位头发花白的查尔斯·德·拉图尔率先开口。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旧时代欧洲贵族式的矜持与试探,仿佛在询问一位来自蛮荒之地的访客对文明世界的观感。
“印象深刻。”
李减迭端起面前的清水,抿了一小口,语气听不出波澜,“秩序井然,防御周密。看得出,联合体在维持稳定方面,付出了巨大努力。”
他刻意避开了对城市萧条、流感蔓延的直接评价。
但“秩序井然”和“防御周密”这两个词,在此情此景下,却隐隐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杜邦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引入正轨:“李将军此行,肩负重任。我们非常希望能与贵方建立深入、坦诚的合作关系,共同应对这个……充满挑战的时代。不知李将军,对于合作的具体框架,有何初步设想?”
谈判正式开场。
李减迭放下水杯,双手指尖相对,置于桌上,这是一个既开放又带着无形压力的姿势。
“杜邦主席,各位,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代表‘烛龙’,提出三点核心合作意向,也是我们此行的基础。”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第一,关于前华国邓家、欧阳家、周家等势力的海外残余。我们要求欧罗巴联合体,立即、全面、公开地切断与上述势力及其一切关联人员、企业的所有官方与非官方联系,冻结其在欧资产,并将其核心人员及掌握的关键技术资料,引渡或移交我方处理。这是合作的政治与安全基础,不容谈判。”
他直接抛出了最尖锐、也最具挑衅性的条件,目光扫过众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果然,话音一落,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经济事务委员眉头紧皱,科技顾问敲击平板的手指停了下来,外交委员德·拉图尔更是轻哼一声,面露不悦。
只有杜邦和那位将军代表,神色还算镇定。
“李将军,” 德·拉图尔开口,语气带着质疑,“您的要求……非常直接。但您也清楚,国际交往有其规则和程序,引渡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而且,您指控的这些‘残余势力’,其中不少是作为合法投资移民或技术专家来到欧洲,为我们的科研和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单方面凭您的一面之词就采取如此极端的措施,恐怕……有违法治精神,也难以获得联合体内部各成员国的广泛支持。”
他巧妙地用“规则”、“法治”、“内部支持”来搪塞。
“一面之词?” 李减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目光转向墨影。
墨影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加密数据存储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