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梅脸又红了,推辞着不要,二婶直接把鸡腿放到她碗里,笑着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二梅看着碗里的鸡腿,鼻子有点酸,三丫的眼睛却亮了,伸着脖子盯着那鸡腿吞口水。
二梅掰了一小块鸡肉给三丫,又掰了一小块给小四,自己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三丫接过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含含糊糊地说:“香!”
小四也跟着学:“香!”
赵大宝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地头吃饭的人。
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在树荫下,有的在太阳底下。
有人吃得快,一碗不够又去添,端着一碗冒尖的菜,乐呵呵地走回来;有人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嘴里含着饭,话说得含含糊糊,但谁也不在乎。
孩子们端着碗跑来跑去,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比谁的馒头大,比谁的菜多。
三丫端着自己的碗,跟大花交换了一口菜,又跟大奎交换了一口馒头,忙得不亦乐乎。
老杆子端着碗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十三爷旁边,挨得紧紧的。
十三爷正啃馒头呢,被他一挤差点没坐稳,身子歪了歪,筷子上的菜差点掉了。
他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老杆子:“不是,老杆子,这么热的天,你靠着我不热?还是靠着我吃得香?”
老杆子就当没听到,往嘴里扒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看向赵大宝。
“石头,还得是你们这些文化人。你看看这弄出来的手扶拖拉机,按照你之前给的建议,我们定做了车斗,今年不单给咱村长了大脸,这农忙和老天爷抢收时候还省下了大力气。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天能收这么多麦子……”
十三爷见老杆子无视自己,还在那儿拍自己大孙子马屁,哼了一声,打断他。
“我大孙子那聪明劲随老子的根,用得着你夸?等我大孙子弄出更厉害的机器,到时候都不用镰刀下地,机器开过去,麦子就一粒粒装出来!”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得喷香。
奶奶听到有人夸自己大孙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眉开眼笑的。
待听到老伴那句“聪明劲随他根”,很是无语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这老头子,夸孙子就夸孙子,还顺带夸自己,脸皮真厚。
十三爷假装没看见,继续啃馒头。
旁边吃饭的人听到村长和十三爷的话,也都附和着夸赞起赵大宝来。
“石头那拖拉机,真是帮了大忙!”
“以前收麦子,累死累活,现在有拖拉机,轻松多了!”
“石头是咱村的大功臣!”
“......”
一句接一句,夸得十三爷都老脸红了一片。
而此刻赵大宝在听到爷爷那句“不用镰刀下地”,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他都弄出来手扶拖拉机了,一些种地的配件也弄出来了,怎么把后世那么厉害的收割配件给忘了?
自己还在地里挥舞了一上午的镰刀,腰酸背痛,胳膊痒得要命,真是给自己蠢死了,蠢到姥姥家了。
关键这收割配件也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是多费一些钢材而已。
结构简单,原理也不复杂,就是手扶拖拉机配套的前置割晒机——挂在拖拉机前面,开过去麦子就齐刷刷地倒下,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
根本不用人弯腰一把一把地割省时省力,效率能翻好几倍。
赵大宝越想越激动,坐不住了,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馒头,把碗往二梅手里一塞,站起来就跑。
奶奶正在喝汤,看见赵大宝突然跑了,碗都没来得及放下,赶紧喊:“石头,你干嘛去?饭还没吃完呢!”
赵大宝好像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跑向三蹦子,打开后备箱在里面翻找起来,纸、笔、尺子,一样一样地掏出来,其实是从空间掏出来的,又跑到拖拉机前面蹲下来量尺寸。
车轮的高度,割台离地的距离,一项一项地测量,嘴里念念有词,跟念咒似的。
量完拖拉机又跑地里量麦茬、麦秆的高度,趴在地上用尺子量,麦茬扎膝盖,他也顾不上疼。
老杆子见此饭也不吃了,赶紧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小跑着来到赵大宝身旁。
他低头一看,赵大宝正趴在地上写写画画,本子上已经画满了线条,密密麻麻的,虽然看不懂,但看着就不简单。
老杆子立刻给周围的人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伸出食指压在嘴唇上:“嘘——”
周围刚刚还在边吃饭边聊天的村民,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端着碗,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孩子们也被大人按住,不让跑不让闹,乖乖地蹲在原地,三丫捂住小四的嘴,不让他出声。小四被捂得挣了几下,挣不开也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