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中央一个石质火塘,里面燃烧着一种暗红色的、散发出淡淡腥气和奇异清香的木柴,火光跃动,映照着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图腾,光影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火塘旁,摆放着几张磨得光滑的石凳,以及一张低矮的石案。石案上,除了一套粗陶茶具,还摆放着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兽骨,以及一些晒干的、王书一从未见过的奇形草药。
“坐。”巫祝指了指火塘旁的石凳,声音沙哑。他自己则颤巍巍地在主位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根细长的骨针,拨弄着暗红色的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石猛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没有坐下,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王书一。
王书一依言坐下,身姿挺拔,目光沉静。体内新生的混沌血元缓缓流淌,与这石屋中沉淀的古老气息隐隐共鸣,让他感觉既舒适,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他并未主动开口,只是静待巫祝的下文。
巫祝拨弄了半晌炭火,直到那暗红的火焰稳定下来,他才放下骨针,抬起浑浊却异常深邃的眼睛,看向王书一,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了无尽岁月:“你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有‘混沌’的味道,有‘归墟’的影子,现在,又多了我石族‘祖血’的烙印,以及……这方天地的‘陈旧’道韵。如此驳杂,却能完美交融,自成一体……老朽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王书一心中微凛,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眼光毒辣得可怕。他沉吟片刻,坦然道:“前辈慧眼。晚辈修行之法,确与寻常不同。此次重伤流落贵地,得入祖血池,侥幸不死,反有所悟,融合贵地祖血之精粹,方有今日。此恩,晚辈铭记。”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来历和功法。在情况未明之前,保留一些底牌是必要的。
巫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含糊其辞,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火塘中跳跃的火焰,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石族在此扎根,已不知多少年月。族中古籍残缺,口口相传的,也只余下些零碎的记忆。我们称这里为‘沉影之地’,是诸天万界遗落的碎片,是辉煌纪元湮灭后的残渣,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沉影之地?”王书一心中一动,这与“影界”、“遗落之地”的描述不谋而合。
“不错,”巫祝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苍凉的韵律,“此地方圆不过百万里,便被无尽的‘虚空迷雾’和‘混沌乱流’所包围,如同孤岛。天地法则残缺而陈旧,灵气稀薄浑浊,生机凋敝。生存于此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是植,皆被这方天地法则所侵染,要么变得扭曲、狂暴、嗜血,要么就需适应、改变,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指了指屋外:“你所见的石族战士,他们所修,并非外界修士的灵力,而是‘气血煞力’。以自身气血为基,融战场煞气、天地间残存的、偏向毁灭与杀戮的‘陈旧’道韵,锤炼体魄,激发潜能。走得是以力证道、以战养战的蛮横路子。非是愿走此道,而是……此界,唯有此道,方可生存,方可对抗那些被天地法则扭曲的妖兽,以及其他……觊觎我族生存之地的部族。”
王书一微微颔首。他早已察觉到石族修士力量体系的特殊,此刻听巫祝道来,印证了心中猜测,同时对这“沉影之地”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是真正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之地。
“然而,气血煞力虽可速成,却易伤根基,损耗寿元,且易使人陷入狂暴,迷失心智。”巫祝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我石族历代先贤,无不想寻一稳妥长久之道。可惜,此界法则如此,灵气稀薄,外界正统修仙功法,在此地几如废纸,强修无异自毁。直到……我们发现了一些遗迹,一些散落的、破碎的石碑、骨片,上面记载着一些残缺的、与此界法则隐隐契合的古老功法,以及……关于‘祖血池’的传说。”
王书一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
“祖血池,并非天然形成。”巫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据最古老的记载,那是我石族开族始祖,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辈,在探寻一处上古遗迹时,遭遇大恐怖,重伤垂死,于绝境之中,融合遗迹中某种神秘之物,以及自身精血、感悟的天地法则,最终坐化之地。其一身精华、感悟,融入地脉,经年累月,化为血池。池中之血,蕴含始祖对‘气血煞力’的极致感悟,更融入了那神秘之物的一丝……‘混沌’道韵。”
“混沌道韵?”王书一目光一凝。难怪祖血池的力量与他的混沌元力会产生共鸣!石族始祖融合的神秘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