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一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挣扎。身体被那些滑腻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肠壁”挤压、摩擦,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吸盘的触手,正试图撕开他的皮肉,汲取他的血肉精华。但诡异的是,他身上那层由系统核心激发、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灰蒙蒙光晕,虽然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却依旧顽强地覆盖着他的体表。那些滑腻的触手和吸盘一接触到这微光,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发出细微的、如同虫豸被烧灼的“滋滋”声,虽然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湮灭对方,却勉强形成了一个薄弱的防护层,暂时抵挡住了这最直接的侵蚀。
但这种防护显然极其脆弱,且王书一自身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冰冷和恶臭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与“坠星古图”放在一起的那枚“始祖骨片”,突然再次微微一热,一股微弱但异常清凉、苍茫的气息流淌而出,如同在污浊的泥沼中注入了一缕清泉。这股清凉气息并非对抗周围的邪恶,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净化的力量,顺着王书一的经脉,流入他几乎破碎的识海,勉强护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驱散了部分侵袭神魂的负面气息。
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穿过了某种粘稠的、充满阻力的“薄膜”,然后身体一空,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从一个狭窄的管道,跌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噗通!”“噗通!”“噗通!”
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相继传来,伴随着石猛等人痛苦的闷哼和咳嗽声。紧接着,是几声令人心悸的、粘稠物体滑落的声音,似乎是那些紧随其后、试图挤进来的血肉触手,在穿过那层“薄膜”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最终不甘地退了回去,只在裂口处留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和嘶嘶声。
王书一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但似乎并不平坦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淤血,但也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粘稠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绝对的黑暗,连修士的夜视能力在这里似乎都大打折扣,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腐败气息,但诡异的是,这里的空气虽然污浊,却并不窒息,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流动感,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黑暗中循环。
“咳咳……王……王兄?”旁边传来石猛虚弱、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关切。
“我……我还好。”王书一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你们……怎么样?都还活着吗?”
“还……活着。”另一个石族战士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猛哥伤得很重,毒性好像稳住了,但人昏过去了。阿木和阿土也还活着,但都昏迷不醒,伤势很重……就我……还能动。”正是那名一直咬牙坚持搀扶同伴的战士,名叫石岗。
王书一心中稍定。活着就好。他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混沌血元近乎枯竭,经脉受损严重,归墟符文黯淡沉寂,连神识都无法离体,只能勉强内视自身。系统核心依旧沉寂,只是其上一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只有怀中“始祖骨片”传来的那缕微弱清凉气息,还在持续不断地滋润着他受损的神魂,让他保持清醒。
“这里……是哪里?”石岗的声音充满恐惧,“我们……是不是在那怪物的肚子里?”
王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剧痛,努力感知着周围。视觉几乎无用,他只能依靠触觉、听觉,以及那被“始祖骨片”气息略微增强的灵觉。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似乎并非泥土的“地面”,触感粗糙,带着奇特的、如同骨骼般的质感,但似乎又比骨骼更加……致密、古老。地面并不平坦,起伏不定,似乎堆积着许多东西,有硬物,也有粘稠滑腻的、似乎是之前那种“肠壁”组织脱落的残留物。
空气中除了腥臭腐败,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波动。这波动,与外面那邪恶、混乱、饥渴的祭坛气息格格不入,但却又仿佛同源而出,只是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而这波动的源头,似乎就在……他们脚下这片“地面”的深处,或者前方不远的黑暗中。
是“始祖骨片”感应到的那种清凉波动!它真的存在!而且似乎就在附近!
“我们掉进了祭坛内部。”王书一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但这里……似乎并非那怪物的‘消化’区域。那层我们穿过的‘薄膜’,可能是一种……隔离或者封印。”
他回想起跌落时那层粘稠的阻力,以及那些血肉触手无法穿透的情景。或许,这祭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