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灼热、仿佛要将灵魂都融化的光。
王书一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包裹、撕扯、抛掷,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难以名状的尖啸,眼前是无尽的炽白与飞速流转、光怪陆离的色彩。那光柱开辟的通路,并非平稳的通道,更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狂暴的空间裂隙!无数混乱的空间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黑水中蕴含的诡异阴寒、邪恶意念,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锉刀,疯狂地切割、侵蚀着护体的辟水符光膜。
“滋滋——啪!”
脆弱的辟水符光膜,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恐怖的压力和侵蚀下,如同泡沫般破碎!冰冷的空间乱流和残余的黑水邪力,瞬间及体!王书一闷哼一声,只觉如坠冰窟,又似被无数钢针攒刺,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痛,神魂仿佛要被撕裂、冻结!他下意识地全力运转《混沌归墟道经》,体表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灰蒙光晕,勉强护住要害,同时拼命维持着“净心印”的观想,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但那股狂暴的撕扯之力太过恐怖,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意识也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石岗的身影在不远处同样被乱流席卷,怒吼着试图稳住身形,体表土黄色光芒大放,但同样迅速黯淡,被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几乎散架的剧痛,将王书一从浑噩中唤醒。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口中满是腥甜的铁锈味。他猛地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淤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没有一处不痛,丹田空虚,经脉刺痛,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随即景物渐渐清晰。
这是一处……山洞?
不,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的地下溶洞。洞顶极高,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如同悬剑。洞壁是暗沉的灰黑色岩石,布满了水流侵蚀的痕迹。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苔藓、矿物质和某种……腐朽的气息,但与玄冥黑水那种纯粹的、吞噬生机的死寂不同,这里的腐朽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陈旧、古老,以及……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
他正躺在一片相对平坦、铺满细碎砂石的地面上,身下是冰冷的石头。不远处,是哗哗流淌的地下暗河,河水呈暗绿色,散发出幽幽的磷光,照亮了附近的一片区域。暗河不算宽,水流平缓,不知流向何方。
“石岗……石岗!”王书一心中一惊,猛地想起同伴,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他强忍着痛楚,艰难地转动脖颈,四下搜寻。
很快,他在暗河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旁,看到了趴伏在地、生死不知的石岗。石岗身上的皮甲破损多处,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肉,嘴角、耳鼻皆有血迹渗出,气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
“还活着……”王书一心中稍定,强提一口气,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几乎涣散的意识,艰难地运转起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灰蒙气流,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动。归墟之力不愧为混沌本源,哪怕只有一丝,也展现出强大的滋养与恢复能力,所过之处,剧痛稍减,破损的经脉得到一丝微弱的温养。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书一才积攒起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石岗身边。他先探查石岗的伤势,外伤虽重,但多是皮肉伤和震荡内伤,最麻烦的是体内侵入了一股阴寒混乱的空间乱流余波和黑水邪力,正在侵蚀其脏腑经脉。石岗自身的《戍岳镇魔经》真元自发护体,与那股异力抗衡,但处于下风。
王书一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自身伤势,将刚刚恢复的、微弱得可怜的归墟之力,缓缓渡入石岗体内。灰蒙气流所过之处,那阴寒混乱的异力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同时,王书一引导着石岗自身涣散的真元,重新归拢,缓缓运转。
又过了半个时辰,石岗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眼皮颤动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王兄……”石岗声音沙哑干涩,看到王书一苍白的脸色和关切的眼神,他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你内伤不轻,需好生调息。”王书一按住他,自己也感到一阵眩晕,连忙坐下调息。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着空气中那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修复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暗河潺潺,磷光幽幽,将这处不知名的地下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
良久,王书一率先结束调息,虽然伤势未愈,但总算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他起身,仔细打量四周环境。
溶洞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暗河两岸被磷光照亮的部分能看清。暗河不知源头,亦不知去向。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朽与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