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欣赏。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她转过身,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聪明得让我有些后悔今晚来了。”
“后悔也没用。”钱铮说,“你已经把底牌亮给我看了。”
“你以为你看到了我的底牌?”美杜莎侧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小朋友,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愿意让你看到的。”
她踏前一步,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一件事。”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东皇钟虽是神器,但蒙尘人间太久,不过是地级下品法宝。你能用它来做什么,取决于你自己。而我能用它来做什么……”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取决于你值不值得我出手。”
望仙塔顶,恢复了宁静。
钱铮站在原地,望着美杜莎消失的方向,眉心紧锁。
地仙巅峰,寿元无多,体内封印着一条蛇……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教主。”
赤发鬼王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钱铮低头看去,只见赤发鬼王和灰袍老者站在塔下,面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两道灵力气机吓得不轻。
“上来吧。”
赤发鬼王纵身跃上塔顶,看到东皇钟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教主,刚才那是……”
“罗马教皇。”钱铮说。
赤发鬼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来做什么?”
“试探我。”钱铮转身走向东皇钟,伸出手掌贴在钟身上,感受着钟内那七道残魂的波动,“顺便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东皇钟是地级下品法宝。”钱铮转过头,看着赤发鬼王,“我听你的语气,你好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赤发鬼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地级法宝,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他咽了口唾沫,“教主您刚铸成的东皇钟,虽然是神器蒙尘,但终究只是下品。而罗马教廷的……”
“说下去。”
“罗马教廷有一件镇教之宝。”赤发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朗基努斯之枪……传闻是天级法宝。”
钱铮的手停在了钟身上。
天级法宝。
那是传说中仙人也难以驾驭的存在,一击之下,可以毁天灭地。
美杜莎今晚来,不只是试探他。
她是在展示实力,也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我有天级法宝,你没有。
你想跟我谈条件,就得先证明自己配得上。
钱铮收回了手,望向东方已经完全亮起的天际。
“天级法宝。”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教主,您不担心?”赤发鬼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担心有什么用?”钱铮转过身,拍了拍东皇钟的钟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法宝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有朗基努斯之枪,我有东皇钟。她活了三千年,我才活了多少年?”
他望向赤发鬼王,眼中闪着光芒。
“再过三年,谁的法宝更强,还不一定。”
赤发鬼王愣了一下,然后深深一揖。
“教主说的是。”
钱铮没有再说什么。他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东皇钟在他身后轻轻震颤,钟身上的浮雕又有一道亮了起来。
第四道残魂,归顺了。
远处的天际,朝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终南山上,将望仙塔镀上了一层金光。
长安城中,百姓们跪地朝拜,欢呼声响彻云霄。
但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这片土地上的两个最强大的人,已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的罗马教皇,在离开终南山之后,嘴角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元婴初期,天眼,三昧真火,东皇钟……”美杜莎在虚空中喃喃自语,竖瞳中倒映着远方太乙宫的金光,“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柄长枪的虚影。
朗基努斯之枪。
枪身上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那是传说中刺穿耶稣基督肋旁的神器,蕴含着足以弑神的力量。
“可惜你来的太晚了。”美杜莎握紧了枪身,竖瞳中闪过一丝落寞,“如果你早生一千年,或许真的能成为我的对手。但现在……”
她望向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感受到了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寒意。
“我没有时间等你了。”
她收起长枪,身形彻底消失在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