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的金色十字架上,那条被钉死的蛇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扭动着身躯。
钱铮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面色平静,心中却警铃大作。
地仙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地仙巅峰——她的气息浑厚得不像话,灵力波动如同深海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神识扫过她身体的瞬间,也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寿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焰虽然还很旺盛,灯油却已经见了底。
“罗马教皇,美杜莎。”钱铮开口,声音不卑不亢,“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美杜莎落在塔顶平台上,与钱铮相隔三丈对视。
她的竖瞳扫过东皇钟,在钟身上的七道浮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回钱铮身上。
“来看看能炼化我七千教众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她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也比我想象的要漂亮。”钱铮淡淡道,“可惜漂亮的女人通常都很危险。”
美杜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你是在调戏教皇?”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钱铮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十字架上,“那条蛇……是你杀的?”
美杜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十字架,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它想吞噬我,我反杀了它。”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然后把它钉在这个十字架上,以警示所有想吞噬我的东西。”
“包括你的敌人?”
“包括一切。”美杜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被钉死的蛇,“无论是人、是神、还是命运。”
钱铮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所以你今晚来,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那个能吞噬你的东西?”
美杜莎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气势陡然一变。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地仙巅峰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塔顶的石板开始龟裂,空气中的灵气被排挤一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领域。
钱铮纹丝不动。
他的丹田中,元婴睁开了双眼,金色的光晕从体内涌出,将美杜莎的威压挡在身外一尺之处。
虽然只有一尺,但足够了。
美杜莎的竖瞳微微收缩。
“元婴期,初期。”她轻声说,“区区初期,竟然能挡住我的威压……你的元婴不是凡品。”
“你的也不是。”钱铮平静地看着她,“我感觉到你的体内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美杜莎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赤裸裸的杀意。
她的瞳孔彻底化作了蛇类的竖瞳,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舞,白色的裙摆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那枚金色的十字架上,被钉死的蛇剧烈扭曲,发出嘶嘶的声响。
“你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一条蛇。”钱铮毫不退让地直视她的眼睛,“一条被封印在你体内的蛇。或者说……你的另一半。”
话音刚落,美杜莎出手了。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而是凝聚了地仙巅峰全部修为的一击,简简单单,却无可躲避。
钱铮的反应更快。
眉心天眼再次睁开,一道白光激射而出,与金光在半空中碰撞。
两道光束对撞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它们互相湮灭,就像正反物质相遇,在无声中化为虚无。
但那虚无中蕴含的能量,足以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修士心惊胆战。
终南山上的草木在一瞬间枯萎又重生,长安城中的百姓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心悸,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泰山,都有闭关的老祖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三昧真火。”美杜莎收回了手,竖瞳中的杀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趣,“地级二品的火焰,竟然能挡住我的圣光一击。”
“好一个圣光。”钱铮也收回了天眼,面色如常,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三成,“地仙巅峰的一击,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对视,都没有再出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们都在评估对方的实力,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也都意识到,如果真的打起来,胜负难料。
美杜莎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东皇钟……是地级下品法宝。”她看了一眼钱铮身后的巨钟,“以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