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的眼神像淬了冰,嘴角那抹弧度冷得刺骨。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陡然厉喝,一步踏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我也敢算计?”
“莫非你忘了,我执掌的是什么?”
声如闷雷,直轰心神,那小太监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苏清风的眼底,仿佛有幽暗的漩涡缓缓转动。
小太监本就惊惶,心神瞬间失守,变得空洞茫然。
“说,背后是谁?”
小太监眼神涣散,喃喃答道:“是……司礼监的刘公公。”
司礼监?苏清风眉头微微一蹙。
此时,后方脚步声急响,一人匆匆赶至。
李进忠连忙拱手:“常大人,此人交予我来处置便好。”
他冷冷瞥了那失魂落魄的小太监一眼,转而向苏清风致歉:“下官本是奉命迎候大人,途中却遭故意阻滞,如今看来,竟是早有安排。”
“此事我必禀明义父,严加究办。”
苏清风略一点头,神色缓和:“有劳李大人。”
宫中内侍之事,由他们清净司接手,自是再妥当不过。
李进忠脸上堆起笑意,连连摆手:“分内之事。
倒是险些让大人受扰。”
他心中不免唏嘘。
昔日初入京城的银鹰使,如今已是镇武司一方指挥使,位份早已远在自己之上。
难得的是,对方态度依旧平和,未露半分倨傲。
“常大人,请随我来,莫让陛下久候。”
李进忠引着苏清风前往武英殿。
行走间,苏清风似随口问道:“李大人可熟悉司礼监那位刘公公?”
“刘公公?”
李进忠略作思忖,“可是刘喜?”
“此事与他有关?”
苏清风淡淡道:“方才那太监吐露,指使之人正是司礼监刘公公。
或许便是他吧。”
李进忠面色顿时肃然,低声提醒:“若真是此人,常大人务必留心。
他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城府深沉、手段阴狠之辈。”
苏清风眼中寒光一闪,未再接话。
他心中思忖:当初觊觎《辟邪》之事,恐怕与这老阉奴脱不了干系。
不多时,一座巍峨恢弘的殿宇映入眼帘。
殿外阶前,两列持戟武士肃立如铁铸,气象森严。
李进忠压低声音:“常大人,请进吧。”
苏清风凝望眼前殿门,稳步上前,于宫门外站定,沉声通禀:
“镇武司北皇城总司指挥使苏清风,奉召觐见!”
殿内随即传来一道悠长的宣召:
“宣——!”
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询问。
苏清风理了理衣襟,屏息凝神,抬脚跨进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刚一踏入,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息便如影随形般悄然缠上了他。
苏清风心头一凛。
这气息……深不可测。
他低垂着头,默然转身,面朝右侧,左手虚按在腰间那柄名为“断魂”
的刀鞘上,单膝触地,沉声道:“微臣苏清风,叩见陛下。”
殿内一片寂静。
唯有书页被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桌案后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起来吧。”
苏清风应声站起,这才得以看清端坐在御案之后的人。
一袭明黄袍服,其上沧海龙腾的纹样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袍角翻涌的金色波涛之下,广袖随风微微扬起。
那人飞扬的眉梢下,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深邃,流转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华。
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与统御之气便弥漫开来,令人不敢逼视。
苏清风暗自感慨。
天子威仪,确非寻常可比。
他的目光只敢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向侍立在一旁的老者。
那人年约五旬,身着素净的宦官服饰,面容虽染风霜,一双眼睛却精光内蕴,不见浑浊。
苏清风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曹公公。”
“常大人有礼。”
那被称为曹正淳的老太监忽然展颜一笑,拱手回礼。
苏清风一时未曾接话。
御座上的朱苍蚺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平和地落在苏清风身上,语气不疾不徐:“遍览镇武卫过往记载,如你这般擢升迅捷的,恐怕是头一遭了。”
苏清风连忙躬身:“全赖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
朱苍蚺神色澹然,轻轻摆了摆手:“这都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自然不吝封赏。
户部那桩案子,你处置得甚合朕意。”
“陛下过誉,臣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