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低头看着心口的裂缝。裂缝里有光,光照在他脸上,不刺眼,很柔,柔得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归时的那口气。光里有一个声音,不是星的低语,是更早的。是他在还没有愿意的时候,心里还没有念头的时候,连归处都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不是声音的声音。那声音在问他——你愿意之前,你是谁?
“愿意之前?”爷爷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从归墟之门来,从源点来,从星星来。他知道自己愿意看着,愿意陪着,愿意记着。但他不知道,在愿意之前,自己是什么。是空吗?是白吗?是不知道吗?还是连空都不知道,连白都没有,连不知道都不是?
“愿意之前,我们是什么?”岩罡问。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的人影都看见了心口的裂缝,都听见了那个声音在问——你愿意之前,你是谁?
秦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裂缝里透出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见了自己在地球上的样子,看见了自己点亮归航真意的那一刻,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愿意爱着云清瑶的那一刻。但那一刻之前呢?在他还没有点亮归航真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遇见云清瑶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他是什么?是那个在废墟上站着的少年吗?是那个还不知道自己要走上归途的人吗?是那个连愿意都不会的人吗?
“我们不知道。”云清瑶说。秦夜点头。“不知道。”云清瑶看着他。“那我们要知道吗?”秦夜看着心口的裂缝,看着那光,听着那声音。他知道,那光在等他们,那声音在问他们,那裂缝在叫他们进去。不是走进去,是想进去。是想知道愿意之前,自己是谁。
“要。”秦夜说。
他迈出一步,走进自己的心口,走进裂缝里。裂缝很窄,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进去。光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走进去,走进愿意之前的地方,走进归处还没有出现的地方,走进他还不是秦夜的时候。他走了很久,久到星空的低语听不见了,久到归处的心跳感觉不到了,久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但他知道方向,是往里,是往愿意还没有开始的地方,是往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他走到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还不是秦夜的自己。那个自己站在那里,没有脸,没有手,没有心。但他在等,等秦夜来,等秦夜问他——你是谁。
秦夜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那个自己没有脸,但秦夜知道他在看自己。
“你是谁?”秦夜问。那个自己没有回答。但秦夜知道,他是自己。是他在还没有愿意的时候,心里还没有念头的时候,连归处都不知道的时候,那个还不会愿意的自己。他是所有愿意的源头,是归处还没有出现的地方,是秦夜还不是秦夜的时候。
秦夜伸出手,放在那个自己心口上。那里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愿意。只有还没开始,只有还不知道,只有还在等。秦夜想了想,然后说:“你是秦夜。是还没有愿意的秦夜。是还不知道自己会爱谁的秦夜。是还在等自己愿意的秦夜。”他顿了顿。“你是我的开始,也是我的愿意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那个自己没有笑,没有动,没有说话。但秦夜知道,他听见了。他知道了,知道自己是谁了。他融进秦夜心里,不是融进光点,是融进秦夜知道自己的地方。秦夜站在那里,心里没有光点,没有名字,没有愿意。只有知道,知道自己在愿意之前,是这个不会愿意的自己。这个自己等了他那么久,等他知道,等他说出你是谁。
他转身,走回去。走回星空下,走回云清瑶身边。那些人影还在那里,在等他。他走到他们面前,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知道愿意之前自己是谁时的笑。
所有的人影都走进了自己的心口,都走进了裂缝里,都走到了愿意之前的自己那里。都告诉了他你是谁,都把他融进了自己知道自己的地方。他们走回来了,站在星空下,站在归处里,站在曦身边。
秦夜握着云清瑶的手,站在星空下。他知道,愿意之前的自己,是那个还不会愿意的自己。那个自己等了他那么久,等他知道,等他说出你是谁。现在他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在愿意之前,是那个还不会愿意的人。但他也知道了,那个不会愿意的人,就是愿意开始的地方。因为不会,所以才会。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知道。因为没有,所以才有。
“我们知道了。”云清瑶说。秦夜点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