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花称是,等马车在玉河桥减速,飞身跳了下去,张昊见素嫃的车子在前面停下,乖乖的下车,过去坐进妻子的车中。
绣娘往一边挪挪,素嫃挽住他胳膊说:
“那人是谁?”
“京报管事,朝天观时常印些经书,和报馆有生意往来,我让他查一下王金私下里作甚。”
“麻烦,绑了狗贼丢进水泡子里不就得了。”
张昊苦笑摇头,这种生杀予夺的天家气势,他真滴学不来。
“放心吧,跑不了他。”
路过十字口,望见天海楼,素嫃摇晃他胳膊说:
“回去也是闲着,咱们去酒楼玩。”
张昊寒毛倒竖,现在绝不是裴二娘母女露面的时候。
“酒楼乌烟瘴气,上下都是一天到晚不得闲,想玩儿的话咱们去西郊,园子已经动工了。”
“郊外风大,太冷了,你想冻死我是不是?”
素嫃笑着往他怀里钻,叼住他嘴唇说:
“其实只要和你在一块就好,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你再动手动脚我叫非礼了啊,绣娘还在呢,老实一点好不好。”
素嫃斜睨霞飞双颊的绣娘,嗤嗤笑道:
“从小到大都是绣娘照顾我,就算回老家也是受罪,我也舍不得放她走,还不如便宜你。”
张昊瞅一眼满面含羞的绣娘,再看看满不在乎的素嫃,笑道:
“看不出来,殿下胸襟如此宽广,为夫当真是误会你了,改天我把妻妾接来。”
素嫃顿时变脸。
“不行!绣娘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的妻妾怎么能和她比?”
张昊服了。
“是,我等屁民,比殿下的身边人差远了。”
“欠揍你是。”
素嫃笑嘻嘻赏他一记小拳拳,捏着他脸蛋拉扯成各种形状,就像逗弄宠物狗子一般。
“你这人太好玩了。”
遇上这种女主子,张昊除了躺平摆烂装死狗,别无他法,翻白眼讥讽说:
“原来这就是你爹口中的贤淑温婉,在下领教了。”
二人回到什刹海府邸,马小青见宫女们簇拥着公主往东边去,悄悄拉扯张昊。
“哥,淮安来人了,在客院。”
张昊点头,给一个小宫女交代一声,跟着马小青去池塘南边的客院。
手不释卷张文远板着脸坐在交椅里,小跟班叶开侍立一旁,正问江长生话呢,见大哥过来,慌忙起身说:
“行了,你们聊吧,我还得回去读书。”
张昊见弟弟眨眼跑没影,笑道:
“他是不是在打听我的事?”
江长生行礼道:
“老爷猜的没错,二老爷好奇的很。”
张昊笑说:
“一个熊孩子罢了,不用理会他。”
江长生笑笑,掏出一封信递上。
“抓捕金德鉴时候,他的跟班们反抗,有一人伤重而亡,恰好老爷家人耿照路过淮安,便一块北上,金德鉴现在镖局,一路还算顺利。”
耿照是裘花派来这边听用的伙计,又被马奎遣往江阴办事,张昊入座看罢曹云亲笔书信,顺手从荷包里摸出打火机烧掉。
“吕光放了没?”
“放了,言二哥先下麻药,随后送到高邮一家客栈,按照老爷吩咐的,没再跟踪他。”
“大兄、大兄!父亲叫你。”
胖妞挣脱丫环的手,飞奔进屋,嚷嚷着往哥哥身上爬。
张昊想起一事,问小江:
“成亲没?”
江长生笑道:
“我爹娘都搬去淮安了,亲事定在端午。”
“闲着无聊就出去逛逛。”
张昊抱着妹妹出屋,见到一位不太熟的熟人站在隔壁门口,笑道:
“哟、鱼鱼,你咋来了?”
沈惟敬叫声老爷,拢袖趋步,近前恭敬作揖,微微直起腰腼腆道:
“小的负责两县清田编户,曹局长大概是觉得小的办事认真,放了我年假,闲着无聊,干脆跟着江大哥北上长长见识。”
张昊心下暗赞,这个家伙善于揣摩人意,深知他最关心甚么,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虽有王婆卖瓜之嫌,却能让人无可指摘。
再就是为人处事态度,北上不是游玩,而是协助押解金德鉴,年纪比小江大,却称呼对方大哥,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你暂时留在这边银楼做事,京交所正在筹建,要多看多问,随后我要考试。”
江长生还在发愣,沈惟敬已经一揖到地,深吸气压住激动。
“属下遵命。”
张昊背着妹妹过来后宅,父亲一人坐在正厅的太师椅里,没看到耿照。
“小青说耿照在这边,人呢?奶奶来信没?”
正牌张老爷叹口气,搁下茶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