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马奎去镖局了,家里送来一些土产,我原本想接你奶奶过来的,她不愿意,哎~”
“南边暖和,奶奶在那边才好,漕河开冻后我和公主一起去看她,奶奶没给我写信?”
张老爷摇头。
“家里还好,就是亲戚变多了,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父亲叨逼叨没完,张昊只好抱着妹妹坐下陪聊,直到马奎回来,兄妹俩这才得以脱身,去客院找耿照问了家里情况,心里踏实不少。
带着妹妹去找公主,大伙一起去箭圃射箭。
驸马的日子就是这样,若是安于富贵,混吃等死即可。
晚上马小青跑来叫他,出院把妹妹交给她带去母亲那边,绣娘拿着坎肩追上来,贴心的帮他穿上,张昊觉得自己活成了寄生虫,何其幸福也。
二门西厢廊第一间是管账房,张昊凑去窗缝瞄瞄,马奎的老婆春芳在和叶开他妈说话。
东厢廊头间是管家房,马奎窝在圈椅里秃噜茶水,见他进屋,夹着烟卷朝桌上指指。
“园子太大,水塘也多,老爷夫人都说不大安全,又不愿接纳投献,我只好去牙行雇人,约书老爷看过了,可以的话明天人就送来。”
张昊去桌边坐下,拿起一叠子契约,翻了几份,都是卖身契。
“你去的是人市吧?”
“赶上你大婚,人市、鬼市都被衙门驱散了,小孩是老管家买的,说是通州那边送来的,都是干净出身,我给你说,咱不要,这些孩子可能更惨,少不了要挨一刀。”
张昊恨得牙根痒痒。
大明是个太监帝国,按律条,阉人选取要经过报官、起送、选取、阉割、收进这一程序,如果没有礼部和司礼监批准,私自阉割非法。
但是私阉禁令形同空文,因为阉人已经官僚化,可以插手政治、经济、军事、司法,好处这么大,导致大人阉割儿子,成人主动自宫。
近水楼台先得月,私阉成了昌平、大兴、宛平、通州等北直隶民间风俗,甚至辐射到全国,人们借此博取富贵,于是京师太监多如狗。
园子太大,没人照料不行,也许可以把裴二娘带进京的奴婢接来,想了想,又掐灭此念,奴仆是私产,他这样做,裴二娘肯定要难过。
“你看着办吧,请个塾师,让他们半工半读,还有你家那几个野小子,不能整天疯玩。”
忽忽几日过去,裘花这天一早就跑来客院候着,见少爷过来,伸手介绍身边的瘦子:
“老爷,这是丁七圣。”
说着打开桌上的包裹,一堆瓶瓶罐罐。
“王金炼的六一丹原料全数在此,现成的丹药也有。”
张昊斜一眼那个其貌不扬的瘦子,接过一个瓷瓶打开,倒一粒在手上,与素嫃让黄锦从西苑偷来那一粒大小、颜色类同。
挨个翻看那些瓶子,都是各类药物粉末,有苓术参芝之类的草本,也有丹砂、水银、砒霜、铅锡之类的矿物,其中一个小罐里装着黑乎乎糖稀似的物体,闻闻味道,果然是罂粟膏。
这么多药物掺和一起,炮制出的玩意与其说是仙丹,不如说是毒药,朱道长之所以迷恋王金的六一丹,仅仅是对其中的阿芙蓉上瘾。
一个新来的童仆送上茶水退下,裘花把如何弄来这些丹药的经过说了,笑道:
“老丁帮了我不少忙,这次多亏他出手,否则弄不来这些丹药。”
张昊称谢道:
“丁大哥是京师地面上的能人,想必知道蟠桃宫给谁炼丹,总之要多谢你。”
丁七圣谦虚道:
“小事一桩,驸马不必放在心上,实不相瞒,我听说过不少驸马的事,有点好奇,便跟着裘馆主过来瞧瞧,觉得自己没帮错人。”
裘花哈哈大笑,打圆场道:
“少爷别见外,老丁就这脾气,他不缺银子花销,只图个开心。”
张昊笑问这位梁上君子:
“丁大哥,七圣是何意?”
丁七圣愈发谦虚了。
“都是勾栏里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不说也罢。”
裘花笑道:
“老丁是秋葵班班主,杂剧、幻术、散耍、说书、讲谑、宫调、番曲俱精,行中人称七圣,后来摸到我园子里,这才露馅,原来是个盗圣。”
丁七圣苦笑摇头。
“惭愧、惭愧。”
张昊好奇道:
“咋回事?说来听听。”
裘花秃噜茶水说:
“老丁以为摸准了我起居规律,那夜恰巧月圆,我这门功夫得按时采气,半夜出门撞个正着,不过他轻身功夫了得,我只看到一个身影。
我是梨园楚馆常客,他一登台我就纳闷,身形太眼熟,去后台试探几回,他若无其事,我偏不死心,逼得他登门请罪,算是不打不成交。”
“倒也是一段江湖佳话。”
张昊有心示好,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