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锅没茶不是人过的日子,鞑子年年拼了老命南下开抢,每次攻城陷堡,以得大铁锅为奇货也,所以说,铁锅实乃羁縻蛮夷滴金箍咒。
他若是建厂造锅,没有朝廷批文,当然无法出口,不过他志不在锅,在乎整合资源也。
铁矿、煤矿原料也是国家专营,不过这不是问题,勋贵家的庶出孽障们,早就帮他蹚好路子了,细雨楼交易所中,上市的矿业公司最多。
“哥哥,茅先生来了!”
王砚秀满头大汗跑进书斋,一屁股坐他怀里,抱着书案上的茶杯仰头咕咕咚咚猛灌。
“表妹儿,你矜持点好不好?哪像个大家闺秀滴样子。”
张昊搂着她笑,表妹搁在后世,不过是个初中生罢了。
“切,你莫要想歪,傻子才会嫁给你。”
少女薄汗轻衣透,气息尚未喘匀,惬意的靠在他身上。
“爹爹说你有十来个小妾,真的假的?”
“十足真金。”
张昊甚喜,看来大舅早就给小表妹儿打过预防针,听到外面脚步声,把她抱下来。
“你嫂子呢?”
“在箭圃骑自行车。”
砚秀说着拉起裙子。
“摔死我了,你看,都流血了。”
“就知道死丫头靠不住!”
马小青进屋先埋怨。
“哥、茅先生还带有客人。”
“你们玩吧,别动我桌上的稿子。”
张昊来到前面客院,进厅笑道:
“又逃衙,小心有人参你一本。”
老茅夹着烟卷,介绍茶几边那个状貌修伟的中年人。
“这是文长。”
那个葛巾乌衣的中年人起身长揖。
“山阴鄙人徐渭,见过驸马。”
张昊眼中绿光大冒,打心底生出一股狂喜,今日终于见到活文长了,这是天下第一师爷啊。
“先生无须客气,快快请坐,何时来的京师?”
徐渭见他坐到下首几边,也不在意,他听茅坤说了这位驸马的不少事。
“我在李阁老府中暂充幕僚,今日本要回乡······”
“你替那个老狗遮掩啥呢,啥鸡扒幕僚!”
茅坤一口打断,怒道:
“你先住在这边,随后跟我去南洋!”
徐渭尴尬道:
“这样不大好,我······”
茅坤大大咧咧道:
“怕连累这位驸马爷?你问问他在不在乎。”
“先生无须担心,李春芳算个鸡扒毛,一个舔狗废柴罢了,我真不鸟他。”
张舔狗口出狂言,他觉得李阁老十足废物,除了善舔,毫无政绩建树。
李阁老即华阳洞主李春芳,和严嵩、徐阶、严讷、袁炜、郭朴这些鸟人一样,人称青词宰相。
朱道长如今不吃丹了,改嗑阿芙蓉,不过斋蘸还在继续,李春芳聘请徐大才子,不用说,自然是为了写青词,替圣上向天再借五百年。
“眼下我这边急着用人,先生来的正好,我给你弄俩锦衣卫跟班,京师地面儿平趟,如何?”
徐渭愕然无语。
“这我就放心了。”
茅坤很满意,把茶水灌进肚子,起身道:
“京操班军陆续要进京,老夫事多,你们聊吧。”
送走老茅,眼看就日上中天了,张昊让人送来酒菜,与这位大才子边吃边聊。
唠嗑间,徐渭泣下如雨。
“余少时嗜书,自负甚高,奈何科举七次不第,处处碰壁,而今业坠绪危······”
张昊唏嘘以对,举壶添酒。
后世互联网尚未泛滥之前,徐文长的故事几乎家喻户晓,其实此人的巨名是后世人所给。
大明的徐渭只是一介穷酸,胡宗宪主持抗倭,公私函札繁多,便招纳徐大才子做个书记。
早年他向老茅打听过徐渭,评语是知兵好奇计,胡宗宪擒徐海、诱汪直,徐渭参与密谋。
“······去年李阁老急需祷事青词,用胡公一事相挟,我只好赴召入京,今岁甲子当科,我明日就要南下,还望驸马成全。”
徐渭抹了一把辛酸泪,举杯相敬,仰头抽干。
张昊郁闷不已,还以为捡了个绍兴师爷哩,竟然是个醉心科举的家伙,愚不可及!
“先生暂且安住,不日我也要南下,咱们一起就好。”
徐大才子又道:
“渭犬马贱生,夙有心疾,天气消凉,病或消减,近日天暖,病势怕要转剧,一旦发作,蓬头跣足,歌哭无常,前日因此冲撞了李阁老。”
张昊捏着一杯酒,气得差点泼对方脸上,这厮一心要走,分明是不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