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懂,死丫头在给他留面子,肯定是素嫃午睡醒了,得赶紧去伺候,否则殿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去让陈距备轿吧。”
支走枝儿,又和老李聊了几句,匆匆回别院,由假山洞内穿过,竹林之北朱扉双启,花墙数曲,南下随行的内使、健妇等,已经候在此处。
陈距迎上来道:
“驸马,这就走?”
张昊笑道:
“素嫃像个出笼的小鸟,只有不停地飞才会开心。”
坐在水亭里抽闷烟的徐渭看见他,拎起行李包裹跑来,遥遥抱手说:
“驸马,小人归心似箭,不如先行一步!”
张昊一肚子麻麻批,对陈距道:
“陈大哥,你派人带他去驿站好了。”
徐渭喜色上脸,展颜长揖。
张昊甩袖进院,特么名震后世的大才子,竟然是个痴迷功名的货色!
穿廊进屋,还好,小媳妇坐在妆奁台边,正和妹妹说话呢,过去给她挽髻簪发,小意奉迎。
主管出行轿马的大宫女菊英进厅回禀:
“公主,轿子备好了。”
梅英见绣娘摆手,收起氅衣。
素嫃出屋入轿,招手让胖妞坐她怀里,张昊放下轿帘,四个膀大腰圆的内侍抬轿起行。
负责起居日用的兰英殿后,候在廊下的仆妇进屋,将行李箱笼搬运装车。
张昊来到前面院子,给候在此处的宝珠示意,进厅笑道:
“我猜着你嫁给了小宋,荼蘼呢?”
宝珠笑着点头,复又蹙眉。
“她心气高,一心要嫁给省城卢家二公子,奶奶不同意这门婚事,又拗不过她,便给她安排个闲差事,婚后卢家发现没法进十三行,便冷落了她,两口子也因此闹翻,形同冰炭。”
“她还在卢家?”
“卢二公子醉酒与人殴斗,伤重不治死了,奶奶便把荼蘼接回十三行。”
张昊怀疑“殴斗致死”是沈斛珠设的局,这个女人完全干得出来。
“小宋也过来了?”
张昊见她点头,没再多问,入座转入正题,把如何应对恶意挤兑的方法说了。
“银贵钱贱,市场物价必定上涨,如果加息,银子便会回流票号,此时是开设分号,抢占市场的好时机,随着市场流通白银减少,物价自然会下跌,铜钱购买力也会恢复······”
宝珠起身说:
“奴婢马上给苏州那边去鸽信。”
张昊出厅和老李等人辞别,上轿时候,又对老李道:
“告诉宝珠,她得亲自去趟苏州,我在码头等着。”
江长生打起轿帘,小声道:
“老爷,要不我去趟登莱?”
张昊摇摇头,弯腰进轿,眉心随即蹙起。
棒使金德鉴已经招认,自称是李朝外戚尹元衡门下,通过辽阳皮货商蒋维乔,与海彻和尚搭上线,继而结识宋鸿宝,目的是筹集走私货物。
内地与辽东被山海关阻隔,民间经贸往来困难,遑论禁品走私,沿途官兵无非是要钱,辽西走廊的鞑子、图们江流域的女真,那是真要命。
北地张家商行这两年声名鹊起,在辽东半岛金州卫建有商用码头,金德鉴南下江阴、松江,为的是借用张家渠道,当然也想打大洋马主意。
棒子走私一事,他之前考虑的比较简单,直到金德鉴供出明倭中介贸易、海上走私路线,才意识到非同小可,说是关乎明亡清兴也不为过!
停轿的动静打断了思绪,他前脚登船,宝珠的轿子后脚便到了。
素嫃见他领个貌美的小妇人进来,登时蹙眉,得知是张家人,这才假惺惺给个笑脸。
宝珠得了公主的温言暖语,喜滋滋告退。
张昊毫不隐瞒,把大公楼恶意挤兑细雨楼之事,说给媳妇,他才不管是不是大公楼在背后捣鬼,屎盆子扣过去就对了。
“王兄不会这样做,肯定是下面那些狗奴才!”
素嫃的柳叶眉挑起,竟敢动她的钱袋子,找死!
“去把陈距叫来!”
张昊要的就是这句话,等陈距接下任务,跟着出舱房,让人先不要起锚,一起来到宝珠的舱房,先介绍二人认识,随后假惺惺说:
“陈大哥,公主只是一时气话,你千万别听她的,宝珠若是能解决最好不过,实在不行的话,你再出面,对了,还有一事要麻烦大哥。
徐渭落第七次了,再不中怕要疯掉,你顺路替我面见徐魏公,就说我求他的,给考官递个话,关照一下,你放心,徐魏公肯定会答应。”
“奴婢照做就是······”
陈距见他从袖里摸出一封信递上,接过来看一眼塞袖里,苦叽叽央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