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要是这样想就见外了,我会让你作难么?这批货是试销,你只管发卖,需要多少你只管开口,我无偿供应,咱们二八分账!”
长昂的腰杆子猛地挺直。
“当真?!”
“十足真金!”
长昂的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忽又拽着满脸的大胡子拧眉。
“老弟,实不相瞒,兀良哈三卫被察哈尔吞并两部,如今只剩我们朵颜一部,这买卖若是传开,土蛮汗必定要插手,甚至、哎~!”
“大哥你放心,我谁也不信,就相信你,大不了我和他谈谈,给他一点好处,和气生财嘛。”
长昂摇头恨恨道:
“若是能行,土蛮汗何必吞并福余、泰宁二卫,冒充我们朝贡、互市?”
“竟有这等事?!”
张昊大怒。
“这人太不地道!董大叔和俺答汗不是关系很好么?大不了找俺答汗撑腰!”
长昂脸色愈发难看,咣咣咣一碗酒灌下肚。
“俺答汗更不要提,否则土蛮汗何必逃离故地,千里迢迢东迁来辽东?
老弟,你不知道我们的日子有多难,北有土蛮汗,西有俺答汗,东南两边是明军。
辽东开原和广宁互市被土蛮汗抢走,觉华岛私市又被拔兔强买强卖毁掉。
南边蓟镇郭总兵也调走了,新来的戚总兵御下极严,你说说看,我们还有活路么?”
“大哥,想在土蛮汗和俺答汗两边都讨好行不通,你总得选一个,我看俺答汗是位雄主,值得投靠!宋大有告诉我,觉华岛的军资都被俺答汗的人弄走了,今秋分明想干票大的,可对?”
长昂闷头逮住烟卷猛嘬,怨气四溢道:
“俺答汗要成亲了。”
张昊了然,古今同理,成亲要花钱,花很多的钱,钱打哪来?自然要去大明抢!
俺答汗婚前大劫掠是铁板钉钉,不但需要广纳蒙古各部军资,而且还要抽丁随营,甚至要九边联动,如此,董狐狸北上察哈尔,用意不言而喻,朵颜部不敢不配合行动,因此才会去找土蛮汗,恳求对方手下留情,不要背后插刀。
“董大叔去察哈尔,为的就是此事?”
长昂红着眼珠子饮口酒,默默点头。
兀良哈三卫,与察哈尔、喀尔喀一样,是蒙古本部左翼三万户之一,奈何拔兔部族已经来到朵颜部地盘,他不想步福余、泰宁二卫后尘,被土蛮汗吞并,那就要配合俺答汗出兵,只有这样,才能让土蛮汗心存顾忌,不敢贸然下手!
张昊眉峰紧锁,杨芳前往觉华岛的目的核实,他的心也悬了起来,俺答汗成亲,是我明百姓的一场浩劫,愁上心头,端起马奶酒一气抽干。
坐篝火边喝茶的宋大有见他出帐,提上茶壶,跟着进来新搭的帐篷,摸出圣旨递过去。
“我真没想到老爷会过来,这边鞑子各部势力错杂,实在太危险。”
张昊接过圣旨,上面的字迹早已洗掉,玉轴也不见了,好在那枚“奉天承运大明天子宝”的印章依稀还在。
天子印章很多,各场合用印不同,有这个奉天之宝的印信,足以证明此幅祥云瑞鹤黄绫就是使团丢失之物。
“长昂的家不在这边?”
“这里是董狐狸弟弟长秃的部落营地,早晚也要落入土蛮汗手中,据说土蛮汗是察哈尔部宗主,此人一种九枝,大约三十个部落。
传说诸部加起来将近十万众,其中虎喇哈赤部落最兴盛,一种五枝,麾下小部落无数,泰宁、福余二卫便是虎喇哈赤的儿子吞并。
拔兔是虎喇哈赤五子,劫使团他也参与了,若非是我提供的消息,此人早就杀了我灭口,谭总督派人来质询,这些人根本不在乎。”
二人聊到半夜,宋大有告退,张昊坐在孤灯下,脑袋瓜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件事。
一是鞑靼左翼三万户土蛮汗,此人正是满清崛起的奠基人,无名英雄;
二是右翼三万户俺答汗,此人即将针对大明,制造一场血腥的婚前杀戮。
这两位大汗,是同一人的后裔——达延汗,外号小王子,妻满都海,蒙古的中兴之主,事实上统一鞑靼,形式上控制瓦剌。
达延汗一统蒙古,采取祖先成吉思汗的血亲分封制,将草原分成左右两翼、六个万户。
左翼:察哈尔、喀尔喀、兀良哈;右翼: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
以成吉思汗孛儿只斤氏黄金家族后裔,也就是达延汗的六个儿子为统治者。
达延汗死后,右翼土默特俺答汗雄起,一心要做两翼六万户共主,打得瓦剌掉头向西,开拓中亚哈萨克去了,左翼察哈尔土蛮汗吓得举族东迁,来到后世内蒙古东部地区,紧邻辽东。
朵颜卫迟早要被察哈尔吞并,辽东局势隐隐形成大明、察哈尔、女真三足鼎立的态势。再往后,整个天下,其实就是这三股势力互斗。
被通古斯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