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铺着毡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在烤食羊肉,李驸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饮酒,丁海一动不动的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
那个烤肉的男子坐在马扎上,网巾扎髻,兜帽耷拉在后背,用一柄小刀慢慢的割肉吃,面巾被拉在脖子里,满脸令人畏怖的伤疤,伴随着咀嚼,一条条疤痕蜿蜒扭曲,仿佛爬满了蜈蚣。
打儿汉见踢晕他的火里赤阴阴的望过来一眼,凑到二头领身边弯腰嘀咕,心里顿时一紧,不等二头领召唤,急急过去跪地叩头。
“你就是打儿汉?”
满脸疤痕的二头领沙哑着嗓子,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割了一条羊肉填嘴里。
“小的是打儿汉,我哥受了重伤,二头领放过他吧!”
打儿汉不停磕头,脸上血泪交流。
“听说你做事还算勤谨,正值用人之际,杀了你怪可惜,这样吧,去杀了他。”
二头领津津有味的嚼着烤羊肉,一股带血的汁液从嘴角飙了出来。
“小的愿意把命卖给二头领,求你饶过他吧······”
打儿汉苦苦哀求,浑身打起了摆子。
“不就是看上他妹妹了么,又不是亲兄弟,一个小娘都放不下,能成啥气候?”
二头领举起酒囊饮一口,继续割肉吃。
旁边的李自馨和几个近侍见二头领在消遣这小子,笑眯眯喝酒吃肉看戏。
“呱嗒嗒······”
暗夜里,马蹄声在谷中传的很远,不一时,探哨飞奔而至,跪地禀报:
“当家的,偏头关内城起火了!”
李自馨面露喜色道:
“看来靳廷夏手下的兄弟得手了,二头领,这哥俩就是马奴的第三只眼,嘿嘿、你放心,我早晚帮你取了马奴那双狗眼!”
“脑袋我也要!”
二头领狞笑起身,喝令:
“去干票大的!”
谷地众沙匪纷纷熄火上马,快速行动起来。
“我来!”
一个近侍推开火里赤,拎刀朝昏迷不醒的丁海走去。
“不要!”
打儿汉发了疯,扑上去抱住近侍的腿不放。
“竟敢咬老子!”
那近侍气得破口大骂,连刀带鞘抽过去,一顿暴揍。
二头领从嘴里拽出个掐牙的肉丝,无趣的上了白骆驼,抖缰起行。
沙匪们先后跟上,羊倌儿策马拖在后面,眼见打儿汉扑到他哥身上,那近侍双手握刀,将二人扎了个对穿,他鼻子里发酸,咒骂着磕打马腹,汇入奔腾如雷的马队。
谷地很快便静谧下来,黑暗里,只有潺潺的溪水,兀自流淌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