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打儿汉酒到杯干,醉得一塌糊涂。
等他醒来,发觉自己被四马攒蹄捆成一团,嘴里塞着破布,眼前漆黑,好像被装在一个藤筐里,丝毫动弹不得。
耳中是咯咯噔噔的车轱辘碾地声,想到大哥甩他的大耳刮子,还有等他回去成亲的腊宝,禁不住哭得天昏地暗。
牲口车好像在连夜赶路,次日似乎遇到不少关卡巡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折腾出动静,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打儿汉终于被人放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被藏在运输军粮的大车里,瞅瞅冰凉的太阳,已经西斜了。
车队放下人,顺着滹沱河畔前往明军大营,两个伙计骂骂咧咧,押着打儿汉钻进密林。
等到天色黑透,又喝骂抽打他启程。
向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露出一个火光缭绕、烟焰涨天的城郭,打儿汉不小心被一个横卧草丛的尸体绊了脚,重重栽倒。
等他爬起来,四顾竟是遍地死尸。
两个家伙押着他来到城墙根,一个瘦鬼学了几声狼嚎,很快从城头垂下个吊篮来。
上来城头,看到秃头辫发的鞑子兵,打儿汉瞬间明白了,这里是肯定是崞县,三多堂的范员外居然是汉奸,可他想不通,干嘛要抓老子?
崞县东城,三多堂范家大宅。
化名李自馨的黄智峰嘴叼烟卷,坐在账房翻看手下送来的入库清单,眼里是金珠宝贝的数目,耳中是女子的惨叫痛哭。
一个手下按刀跑来。
“驸马爷,范登库回来了。”
黄智峰呵呵笑了,看来这厮是急着投胎啊,也省得老子派人去找他了。
草特么的,那个女人也太能叫了,搁笔望向窗外那间灯火通明的上房。
“一阵风,你说说看,那个狗喇嘛天天玩女人,难道就不累?”
绰号一阵风的手下笑道:
“听说这些鸟人有养龟秘法,否则贵人们干嘛叫他们师父?想学呗。”
“言之有理,带来吧。”
黄智峰收起清单塞怀里,起身去泡壶茶。
范员外在院外便听出来了,那个惨叫的女人是他六房宠妾,飞跑进院,一脚踹开房门,看到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咆哮:
“贼秃住手!”
黄智峰端着茶盏出屋,示意手下把范员外拉出来。
那个喇嘛满脸狞笑,抱着羊羔似的女人转过身来,故意挑衅。
范员外哪有勇气救人,出屋冲着黄智峰悲叫:
“驸马爷,城中那么多美妇处子,为何要向自己人下手!”
黄智峰皱眉作难道:
“此人是二头领派来,我劝也没用,一个女人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来来来,喝口茶消消气,对了,你跑来做甚?”
“我······”
范员外牙齿打架,胸膛急剧起伏,他急着回来自然是给对方送消息,可小妾被辱的惨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话到嘴边又改口了,恨声道:
“你不会连我的银窖都不放过吧?”
黄智峰顿时拉下脸来,狗东西果然是挂念家里的财货才跑回来,简直不知死活!
“你呀,让我咋说你呢,就为这事值当跑回来一趟?放心吧,窖里的银子只多不少。”
小妾的悲呼惨叫声声入耳,范员外痛彻肝肠,哆嗦着指向厢房。
“你、你把她救下来!一切都好说。”
黄智峰眼中闪过一抹森森寒芒,冷笑道:
“替我送送范员外,给他个痛快吧。”
范员外头皮发麻,犹如五雷轰顶。
“为何要杀我?赵驸马和我是八拜之交!”
黄智峰鄙夷的撇撇嘴,背着手掉头出院。
范员外急火攻心,顾不上架在颈项的刀刃,挣扎嘶叫:
“我家主上是太子师!陕甘宁总督是我家舅老爷!一声令下,秦晋商家无人敢给你提供货物,李驸马,杀了我,俺答汗不会放过你!”
黄智峰耸肩哈哈大笑,不顾而去。
一阵风嫌范登库不老实,掉转刀柄狠砸,哐哐两下,老狗顿时就老实了,押着正要出院,却听得那番僧操着生涩的明国话大喝道:
“兀那贼厮鸟,把人给佛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