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奉上茶水退下,张昊接过赵全递上的香烟,凑到烛光下瞅瞅。
不是帝国炮,而是香山卷烟厂特供皇室的御烟,估计是韩四郎这小子弄来的,此烟价值不菲,一包要一两银,一般人根本抽不起。
他颇有些感慨,诸多产业中,烟草后来者居上,不但进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还实现了机械化生产,而这,就是他修铁路的底气。
摆手不接赵全递来的火机,劝道:
“赵大哥,虽说戏文里唱什么刘备吃烟一辈子,娶了孙权他妹子,关公抽了一口烟,斩了六将出五关,可这烟卷害处颇多,少抽为妙。”
“我也深有同感,不过后悔已经迟了。”
赵全口鼻中喷出数股浓雾说:
“老弟,这边的局势你咋看?”
张昊放下香烟,端茶盏抱手里暖着,叹气道:
“来这边有些时日了,咋说呢,我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不瞒大哥,我在那吉身上下了大注,想不到是一锤子买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不必灰心,只要你能建起库库和屯,恰台吉、洪台吉他们肯定支持你嘛。”
“大哥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关外生意我懂,和谁交好都不管用,出门我爹就再三叮嘱我,没有大汗给的凭证,沙匪这关绝对过不去,当初答应建库库和屯,便是给大汗纳的投名状,我最难受的,正是大汗和那吉先后撒手归天啊。”
张昊说着抱手,眼中希翼满满,移屁股问计:
“大哥何以教我?”
“我就喜欢和明白人说话,痛快!”
赵全的脸舒展了好些,露出欣慰的神色,转脸对帘外侍立的婢女道:
“请满头领。”
张昊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抑制不住兴奋道:
“今日在宫中见到满头领,正打算去府上拜见呢,大哥,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他出宫便过来这边了。”
赵全淡淡道,继而露出严肃面容。
“这关外谁说话管用,你心里有数,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内外还是有别的。”
张昊连连点头说:
“大哥提点的极是,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这一点小弟心里分得清楚,内外必须有别!”
不一会儿,一个黑瘦面皮、刀削脸的锦袍人挑帘进来里间,嘴里还在发牢骚。
“叫我来喝酒又撇下我······”
这厮看到屋里有客人,惊讶道:
“这位是?”
“自己人,库库和屯城主~金陵薛公子。”
“哎呀呀!”
满四慌忙抱拳作揖。
“原来是薛大官人,久仰久仰!”
张昊忙不迭起身还礼。
“满将军休拜,可折杀俺也,小生也是久闻将军的大名啊。”
赵全坐在茶几边笑道:
“老弟,满头领在此,我就把话挑明了说,不管贵人们如何闹,这塞外离不得咱汉人,今冬没了你我,丰州川就得变成饿殍滩,你觉得呢?”
对面的满四抢着插话:
“赵大哥的话我一百个赞成,既然是自己人,我也给薛老弟打个包票,谁敢动你的货,一个字、死!”
张昊秒懂,满四绰号“满天飞”,打劫商旅,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貌似桀骜不驯,无人能制,其实是俺答汗故意放出去的恶犬,这厮在警告他,和脱脱、苦兔交好没用,不听话就得死,再拜而称谢,入座便露出市侩嘴脸。
“赵大哥想要多少?”
“老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赵全嗔怪道:
“你生意做大,做哥哥的只有欢喜,河套情形你也见到了,哥哥最多算个管家,所以咱汉人得抱团,要认清、谁才是自己人。”
“我懂,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赵大哥和满大哥那一份绝对少不了,有啥需要只管开口!”
赵全哈哈大笑,没口子夸赞道好。
“老弟,五王爷那林和我聊起来,说你背后站的京师勋贵端的不少,你的货我也见了,要啥有啥,那些勋贵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坐在对面的满四又插嘴:
“我也好奇,难道皇帝老儿打算开市不成?”
张昊被这俩一唱一和的狗汉奸搞糊涂了,板升内乱的导火索已经点燃,说爆就爆,狗日的为何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这些操蛋事?
“咋说呢,徐家与国同休,一门两国公,尽人皆知,不过我家主上领五军中府、任金陵守备的个中内情,外人却不大清楚。
老国公早年屡遭小人算计,还被罢过官,官场起落浮沉,早就看透了,加之年纪不饶人,为子孙后代计,便一心图个财货。
此番开海没跑,老国公估计塞上互市也是迟早的事,便想来北边抢个头啖汤,不过大哥你也明白,北边是京师勋贵的地盘。
好在南北两国公,一笔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