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一下。
“我看看你们忙不忙。”
林晓抬眼看他,声音不高。
“忙。”
“你要吃饭就等号,不吃饭别堵门。”
这句话一落,白工那边正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终于往旁边挪开了半步。
林晓顺手把这一条记进表里:十点五十五,短袖瘦男人,进门看柜台后侧,未坐,站门口。
写完以后,她心里更定。
对方已经开始找箱子的位置了。
越找不到,越会急。
十一点零三,工会那边的电话打到了店里。
这通电话来得正正好好,像是故意卡在饭箱刚封好、还没出门的当口。
林晓拿起电话,先问是谁。
那边果然是陈姓后勤,语速比平时快一点。
“我们这边有个小变动。”
“接餐那块地方,原来在食堂侧门,现在改到一楼会议室后门,离得不远,你们别走错。”
林晓心口一跳,却没有慌着自己记,先捂住话筒喊了一声。
“程姐,工会电话。”
程意快步走到柜台边,把电话接过来。
“你说。”
陈姓后勤在那头把位置重新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还是我签,时间不变,就是地点挪了十几步。你们送到后,别往食堂侧门走,直接到会议室后门。”
这变化不大,却足够让人起疑。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改地方?
程意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一层,但她没在电话里追着问“是谁改的”。她先把最要紧的几句钉住。
“签字人不变?”
“时间不变?”
“只改接餐地点?”
“对。”
陈姓后勤回得很快。
“只改这个。你放心,不是临时整你们,是那边上午要开会,食堂侧门临时占用。”
程意想了两秒,语气仍旧稳得很。
“行。”
“我按你说的新地方送。”
她停了一下。
“你到时候站在门口等我,别让我再找人。”
“我在。”
“你到我就出来。”
电话挂断以后,赵婶先皱起了眉。
“这个时候改地方?”
张勇也沉着脸。
“听着不像大事,可最怕这种小改。”
程意没有顺着往坏处想,而是把变化立刻拆开。
“签字人没变,时间没变,说明工会那头还稳。”
“地点改了十几步,不是不能接。”
她抬头看张勇,“一会儿送到那边,你别急着把箱子往下放。先看见姓陈的,再下车。”
张勇点头。
“我明白。”
林晓站在一旁听着,心里那股紧又被逼实了一层。
对方前头几天一直想改时间,改不动,就开始想从地点上动一动。小改最容易把人节奏带歪。
可这边只要不乱,对方就白忙。
十一点零五,第一批饭箱正式出门。
不是从前厅正门走,也不是一出门就往走廊里亮,而是先从后厨那头绕到最里侧,再由张勇和程意一前一后抬出去。
白工和保安已经站在走廊两头,像平时巡楼那样把路让开。
前厅那一瞬,所有人的眼睛都往那边飘了一下。
林晓没有让这股视线停住。
她立刻把六十二号那张小票一递,声音稳稳送出去。
“里面这桌刚空。”
“你这边坐。”
只要有人继续进,有人继续坐,前厅那口气就散不了。
短袖瘦男人果然又往那两只箱子瞄了一眼,脚下甚至动了动,像想跟着看。
可保安那边正好朝他那方向看过去,他立刻又把脚收住了。
福来馆卷帘门后头也有影子一晃。毛呢外套表弟今天还是没出声,只站在门后那条缝里,眼睛像钩子一样跟着箱子走。
可他跟不出走廊。
因为白工已经提前一步站在了楼梯口那边,像等着送人,又像只是看着谁别乱窜。
程意和张勇抬着箱子走得不快。
快了像慌,慢了又容易给人留机会。
两人就照平常送货那种步子,一步一步往下去。
箱子不重,却沉,沉的不是饭,是这一段走廊里所有盯着它的人。
箱子一出楼梯口,前厅这边反而更不能松。
林晓知道,现在最容易出事的,是有人借着“他们走了,店里顾不过来”这层意思来搅桌次。
她把号牌绳往里收了半步,自己站得更靠前一点,谁来问号、谁来找座,都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