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心中迅速盘算着。
荣王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不仅仅是巧合。北境军机泄露,敌军精准打击,荣王趁机夺权,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爹爹,您有没有想过,北境军机,是如何泄露的?”
苏擎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当然想过。从看到那封急报的第一刻起,他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残忍,他不愿面对。
“落雪。”苏擎苍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艰涩,“她……她翻阅过我书房中的军报。”
沈未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止一次,我以为她只是关心我,便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些军报,那些我亲口告诉她的机密,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沈未央替他补全了:“恐怕早就通过苏小姐,传到了荣王耳中。”
“而荣王能给她什么?一个承诺。只要荣王得势,她便是功臣,到时候别说一个威远侯世子妃,就是更高的位置,也未必不能想。”
苏擎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至于荣王,”沈未央转过身,看着他。
“他想要的,是兵权,是您在军中的威望和势力。只要北境战事不利,只要镇北军节节败退,他就能以‘救亡图存’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插手军务,一步步蚕食您的根基。”
“可他不该通敌!”苏擎苍猛地站起身,声音中满是愤怒。
“在那些权贵眼中,百姓的命,将士的命,从来都不是命,只是他们登上高位的垫脚石。”沈未央知道苏擎苍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发泄一下怒火。
良久,苏擎苍颓然坐下,双手撑着额头,声音疲惫:“是我看错了人。我捧在手心里疼了十九年的女儿,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
“您没有看错她。”沈未央道,“您只是不愿意去看她真实的样子。您以为她天真烂漫、温柔善良,可那些,不过是她为了让您喜欢她而戴上的面具。”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拼命地讨好您,拼命地表现自己,生怕有一天身份败露,她会失去一切。”
“这种恐惧,让她变成了一个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苏擎苍抬起头,看着沈未央。
烛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与清醒。
“未央。”苏擎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恨我吗?”
沈未央微微一愣:“恨您什么?”
“恨我没有早点认出你。”苏擎苍的声音有些颤抖。
“恨我让你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恨我不知你替嫁入侯府,受了三年的苦,恨我……恨我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苏擎苍:“与其恨,不如把力气用在刀刃上,让自己活得更像个人。”
苏擎苍看着她的眼睛,愈发地心疼。
“我打算明日早朝,上书请战。”他站起身,背脊挺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沙场上纵横驰骋的镇北王。
“北境是我的心血,镇北军是我的袍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孤军奋战。至于落雪……”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她的事,等北境事了,我会亲自处置。”
沈未央点头:“王爷请战,荣王一党必然反对。他们既然能说动皇上容后再议,就说明皇上此刻还在犹豫。王爷若想顺利出征,还需要一些助力。”
“需要证明北境军机,是被人故意泄露给胡禅国的证据。”沈未央道。
“只要能将通敌这顶帽子扣在荣王头上,他就不能再以‘夺权’的名义阻挠您出征。甚至,皇上为了安抚军心,也会支持您尽快返回北境。”
……
沈未央离开镇北王府时,已是四更天。
青棠在马车上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沈未央上了马车,靠坐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驶动,沈未央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车顶的帷幔,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荣王只要能除掉苏擎苍,或者将他困在京城,荣王就能一步步蚕食北境军务。
而苏落雪,是荣王手中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她熟悉镇北王府的内情,知道苏擎苍的软肋,也清楚北境防线的部署。更重要的是,她是苏擎苍的女儿,至少在名义上,她拥有与苏擎苍最亲近的关系。
只要苏落雪还在镇北王府一日,镇北军的机密就一日不安全。
沈未央忽然开口:“青棠,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清茗茶铺,让周娘子查一下胡禅国那边。”
她回头,补充了一句:“转告周娘子,若有危险,及时收手。她的安全,比消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