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说,皇宫这样的地方,笑到最后的才算是笑。
当时她深以为然,可是……
周贵人有孩子,她有什么?
她给皇帝捐了那么多银子,解他的燃眉之急,他怎么就是到景行宫坐坐,陪着用个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元春不明白自己差周贵人什么了?
明明她比她青春,明明她长的好,身段好,才情好,可是皇上就好像眼瞎一样,看不到她的好。
元春太难过了。
她循着僻静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居然快到冷宫了。
听到那边传来的不正常笑声,元春才悚然回神。
她忙急退两步,才要远离,就见太上皇身边的戴权带着一溜人捧着东西往冷宫去了。
这这?
元春的视力极好,那几个太监捧着的东西不对劲。
尤其第一个,分明是雪白的绫,第二个是个酒壶,第三个像是一把匕首……
元春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
皇上御极以来,还不曾往冷宫送过人,冷宫里的都是太上皇后宫嫔妃。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甄太妃。
其他人……
好像谁也没份量让戴权亲来。
那……只能是甄太妃了。
可是她都被打到冷宫了,又能做什么,以至于要被赐死?
元春小心的退后,再退后。
感觉退到安全距离了,才迅速往景行宫去。
冷宫里,甄太妃看着进来的戴权以及那白绫、毒酒、匕首,哪能不知道她完了。
“娘娘,太上皇让奴才送您一程!”
戴权声音冷漠,“您看,您想用哪一种?”
哪一种?
甄太妃哪一种都不想选。
她做错了什么?
她和庄王原来就有那么大的野心吗?
是太上皇一步步的给了他们母子错觉。
嗬~
他做错了事,可结果,却要她来承担。
甄太妃笑了,“太上皇只让你送我,没让你跟我说说话?”
“……太妃,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选吧!”
戴权没接她的话茬,“不管什么话,现在都没用了。”
好好的待在冷宫不行吗?
太上皇年纪大了,待到那一日,只要庄王聪明,交出所有该交的,当个闲散王爷,皇上为了昭显他的仁德宽厚,说不得就会让她出宫去庄王府。
可惜,她不老实,庄王也不老实。
居然想出卖布防图给倭人。
若不是太上皇和皇上早就防了一手……
“您若不选,那就只能奴才来替您选了。”
“……我选!”
甄太妃的眼睛在白绫和毒酒上掠过,看向最后的匕首。
“但我选可以,我想知道庄王现在如何了?”
“娘娘放心,庄王爷是太上皇的亲儿子。”
太子那样去后,太上皇根本舍不得任何一个儿子。
“嗬~”
甄太妃走向匕首的时候,嘴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来,“当太上皇的亲儿子真可怜。”
当年的太子可怜,如今的皇上可怜。
庄王、辽王等,哪个不可怜?
太上皇若是没有猜忌太子,她的儿子就算有心,也不敢搏。
可是他明明猜忌了太子,把一个又一个儿子捧起来,让他们的野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待到太子没了,看到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儿子们,他又怕了。
“帮我跟太上皇说一声,我在奈何桥边等着他。”
拿起匕首,往自己的胸口猛然一刺!
这个心跳的地方,她曾经摸过很多次。
捅下去,干干脆脆,反而痛苦最少。
甄太妃见过被太上皇就白绫和毒酒赐死的‘姐妹’。
白绫看着体面,可是,窒息的痛苦让人顾不了那最后的体面。
舌头会伸出好长好长,甚至屎尿也会急出来。
毒酒更甚……
这世上,哪有一杯穿肠的毒酒?
都是喝过后,疼的满地打滚,上吐下泄……
甄太妃给自己选了一个最体面的死法,“戴权,你要小心!”
她看着戴权,最后无声的说了让他小心的话。
戴权的脸一白。
他看着甄太妃倒下,身体抽搐两下后没了动静,这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在太上皇的身边几十年,他知道老头子有多狠心。
他……
戴权不敢往下深想。
“跟皇后说一声,甄罪人没了。”
“是!”
小太监急匆匆去报信了,戴权这才浏览甄太妃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