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的骂声戛然而止,手持筷子指点江山的姿势凝固在半空。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路鸣泽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两股战战,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他的堂哥,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正在吃饭的叔叔僵在那里,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一地狼藉,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
他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联想。
这一掌,如果不是拍在餐桌上,而是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路明非收回手,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一堆残骸,也没看一眼那三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回房。
“咔哒。”
关门落锁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得震耳欲聋。
这一夜,路家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杂音。
连婶婶平日里震天响的鼾声都消失了。
也从这一天起,路明非在这个家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婶婶再也没有骂过他一句,甚至连看都不敢正眼看他。
路鸣泽见到他时,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噪音,惹得堂哥不高兴,一巴掌拍扁了他。
那张破碎的餐桌被悄悄清理掉,并迅速换了一张新的。
但没有人敢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那是一个全家人共同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