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在码头上空炸开。
掌力之强,使得铁胆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残影,噗噗两声,竟直接洞穿了码头边的两棵碗口粗的大树,余势未消,落入后方的海水里,不见了踪影。
“这……”
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这两枚铁胆加起来足有七八斤重,再加上他投掷的力道,却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拍飞,而且还能洞穿大树?
这一手掌功,简直骇人听闻。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只会治病救人的医生?
但他毕竟是两浙路的地头蛇,平日里横行惯了,短暂的惊恐之后,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以后他在两浙路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好啊,还敢毁坏兵器示威。反了,反了。兄弟们,给我上,大家一起上,先废了这个欺师灭祖的狂徒。”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一声令下,那十几个净衣派弟子虽然有些畏惧路明非刚才展露的那一手,但听到堂主发话,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中的兵器,呐喊着冲了上去。
路明非眼神一寒,手按在背后的重剑之上。
他不想打自家兄弟,但这帮人实在太过分,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若不给点教训,今日这局解不开。
就在路明非准备拔剑,给这些败类来点狠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在众人耳边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残影从码头停泊的一艘大船中掠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形。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
也不见来人如何动作,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净衣派弟子就像是被巨锤击中,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手中的兵器更是寸寸断裂。
场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路明非身前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叫花子。
他背着一个红漆剥落的大葫芦,满嘴油光,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鸡腿。
似乎刚才正躲在船舱里偷吃,被这边的动静打扰了雅兴。
但即便看起来滑稽可笑,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胖子堂主正要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老叫花子只有九根手指的手掌,以及那个标志性的红葫芦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让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起来,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帮,帮,帮主?”
扑通!
胖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地上一滩黄水迅速蔓延开来。
其余的净衣派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个个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洪七公没有看他们,而是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嚼得骨头嘎嘣作响,显然是气得不轻。
“陈堂主,你刚才说,什么大过天?”洪七公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弟,弟子说帮规……”陈堂主声如蚊蚋,汗如雨下,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放屁,你也配提帮规。”
洪七公猛地一脚踹在陈堂主的胸口,将这二百斤的胖子踹得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
“你来,丐帮帮规第一条是什么,你背给我听听。”
那个净衣派的丐帮弟子拼命磕头:“那是……那是……”
“背不出来吧,那老叫花替你背。”洪七公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第一条,凡我丐帮弟子,当以义气为重,不得欺凌弱小,不得残害同门。”
“你们倒好,拿着帮规当令箭,欺负到自家兄弟头上来了,还要废了我的亲传弟子?”
“亲,亲传弟子?”
刚被一脚踢飞躺在地上装死陈堂主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丐帮弟子数十万,但能被帮主称为亲传弟子的,那是何等身份?
那意味着未来有资格接掌打狗棒,继承帮主大位的储君。
自己刚才不但要对这位储君杖责三十,还要废了他?
这哪里是犯上,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完了,全完了。
“滚!”洪七公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把你身上那七个袋子给我扯下来。从今天起,你降为一袋弟子,去刑堂领罚。再让我看到你在这作威作福,老叫花一掌毙了你。”
“是,是,谢帮主不杀之恩。”
陈堂主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码头上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