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人。”
路明非指着那个字,目光扫过在场那一张张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脸庞。
“咱们虽然穿得破,吃得差,但咱们和那些坐在高楼里喝酒吃肉的老爷们一样,也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那些还在嬉笑的乞丐慢慢闭上了嘴。
“因为我们不识字,因为我们不懂道理,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就是贱命一条。”
黄蓉接过话头,她那清脆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大家说,人只要识了字,开了智,膝盖就会变硬。今晚,我们就学这一个字。学会了,咱们就是顶天立地的人。”
“人!”
“人!”
起初只是火种队的几十个人在跟着念,在沙地上笨拙地画着那一撇一捺。
慢慢的,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乞丐,也有人蹲了下来,捡起树枝,在泥地上偷偷地画着。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这一夜,君山脚下的乱石滩上,没有酒肉香,没有赌博声。
只有无数根树枝划过沙土的沙沙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这漫漫长夜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