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阴云。
那些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却始终没有下,也如他的心情一样压抑。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朕,知道了。退朝。”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向殿后的帷幔。
太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跪在地上的朝臣们抬起头,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层层递进的弹劾,准备了应对反驳的预案。
可李长民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质问,没有反驳,没有替陈北说一句话。
‘知道了。退朝。’
就这五个字。
有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知道了,这三个字,在官场上浸淫久了的人都懂。
它不是“朕会查”,不是“容后再议”,更不是“不准”。
它只是一块棉花,把你的拳头包住,让你使不上劲。
但它也意味着,皇帝没有驳回。
没有驳回,就是默许。
默许他们继续查,继续弹劾,继续围剿。
刘文正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王玄龄,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嘲讽意味极浓。
然后他转身,汇入退出大殿的人流中。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早朝还没散,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经开始变了。
首先是那些墙头草。
那些三天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站队陈北、还是站队世家的官员和商贾。
在这一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倒向了世家。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两套方案,只等今天的风向。
开侯府名下的一家瓷窑,原本已经和城东的赵记商行谈好了瓷土供应,约定今日签契约。
赵记的掌柜天没亮就出了门,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了。
他让伙计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今日歇业”。
伙计问他挂到什么时候,他想了想回答:“先挂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