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自己的父亲,竟然在自己丈夫的灵堂上,说出这样的话。
沈父才不会在意她怎么想。
他想的是,怎么让沈家、让自己的女儿,在这海城长久的生存下去。
沈父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伤心,爸爸理解,也会给你时间好好跟他、跟过去告别。”
“可这日子啊!总是要向前走,要过下去的。”
“等砚珩的后事办完了,你就回沈家,我会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够了!”
沈白梨猛的高喊,打断了沈父的话。
她的神情,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不要再说了,砚珩还尸骨未寒,这还在他的灵堂上,爸爸怎么能说出……让女儿另嫁他人的话”
“你懂什么!”
沈父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他苦口婆心的说:“你年纪轻轻,难道要守寡一辈子?”
“苏家自己都要护不住了,难道还能帮到沈家、护你一辈子?”
沈白梨的眼泪涌了出来,却倔强的不肯掉落下来。
她哑着嗓音,低吼道:“不要再说了,你回去吧,我不想在他的面前,跟你吵这些,打扰他的安宁。”
沈母在一旁,看到父女俩之间的争执,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连忙上前拉住沈父的衣袖,低声劝道:“你急什么呀!她刚失去丈夫,心里本就难受,你再说这些,她怎么受得了?”
“你想回去,我留在这儿陪她,等过段时间,我再来慢慢跟她说。”
沈父看着沈母,深深的叹了口气:“行吧!你好好劝劝她。”
他抬眸,再次看向沈白梨,平缓的说道:“就让你母亲留在这儿陪你,商会的事,这段时间我来处理,等苏家的人来了,我亲自与他谈。”
“爸爸……”沈白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父严厉的眼神制止。
“好了,这事儿啊,你别操心了,这几日家里人来人往的,你不懂的,就问你母亲,让她来。”
沈父站起身,沉声道:“我就先走了,苏家的人来了,派人通知我。”
话一说完,沈父就大步走出了灵堂。
灵堂内,只剩下沈白梨与沈母,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外面雨天的寒意。
沈母看着沈白梨,叹了口气:“囡囡啊!你也别怪你爸爸,他也是为你好。”
沈白梨看着窗外的大雨,充满悲伤的说道:“为我好,那也不能在砚珩的灵堂上,说这样的话啊!”
沈母坐在她的身边,怜惜又心疼的顺着她,及腰丝滑的长发。
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的这些,爸爸妈妈何尝不懂?”
“可是囡囡啊!海城现在,因为昨晚的事,局势混乱,苏家又远在苏城,对海城一无所知不说,那个苏家大少,也不知道懂不懂经商,”
“苏家在海城,现在群龙无首,多少人等着分一杯羹,”
“你爸爸老了,身体又不好,我们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把沈家、把你、都托付给苏家?”
“稍有不慎,那就是……”
“妈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我会好好守住苏家和沈家的。”
“那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拿什么守?”
“女人怎么了,谁说女人不能……”
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狂风卷着雨水,在院子里形成一道道水幕。
屋里的对话,若隐若现的飘了出来。
沈父刚走出堂屋,便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廊道处。
一身军装,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让人生畏不已。
沈父神情一凝,抬步走了过去:“大帅怎么过来了?”
顾少霆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沈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易近人。
顾少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苏会长是我的救命恩人,幕后真凶,我定会彻查到底,让他安息,”
“至于苏家与沈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有苏太太,沈先生放心,只要有我顾少霆在海城一天,我绝不会任何人,动苏家和沈家,”
“也不会让苏太太,受任何委屈。”
沈父听完顾少霆意味深长的话,心里那股莫名的怪异,和对沈家未来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想到自己女儿那张娇艳动人的脸,凝重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了然的暗光。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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