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信托的隔离墙(1/4)
2008年4月22日,周一。雷曼兄弟的股价高开,一路冲到44美元。CNBC的早间评论员称之为死猫反弹...就像死猫从高处掉下也会弹一下,但改变不了它已经死了的事实。不过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这一弹足以重燃希望。上午十点,帕罗奥图某高端健身房的瑜伽室里,陈美玲和十几位太太正跟着教练做伸展。这是硅谷女性企业家协会每周一的例行活动.....名义上是健身,实则是信息交换和社交。课程结束后,大家转到隔壁的休息区。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服务员端上有机果蔬汁和藜麦沙拉。卡罗琳·张坐到陈美玲旁边。这位前思科市场总监,去年离职创办环保科技公司,现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眼下的细纹用再多遮瑕膏也盖不住。“美玲姐,听说你家陆辰在金融上很有眼光?”卡罗琳看似随意地问,但眼神里有种急切。陈美玲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微笑:“小孩子瞎琢磨,运气好而已。”“运气?”卡罗琳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在贝尔斯登上赚了几千万。这种眼光………能不能请教一下?”她往前倾了倾身体:“我的公司A轮融了500万,现在有200万暂时闲置。财务顾问建议买雷曼的短期票据,6个月期,年化7%。他说比银行存款安全,收益还高。”陈美玲想起儿子的话:雷曼的票据是陷阱。“卡罗琳,这种公司票据.....万一雷曼出事怎么办?”她试探着问。“财务顾问说雷曼不可能6个月内倒闭。”卡罗琳的语气很笃定,“158年历史呢。而且就算真有问题,票据也比股票优先兑付。”陈美玲不知该怎么接话。她既不能直接说:“我儿子在做空雷曼,所以你别买”,也不能违心说:“这是个好主意”。“要不....多考虑几种选择?”她最后说,“分散一下风险。”卡罗琳点点头,但眼神显示她没听进去。200万闲置资金,7%年化收益,一年就是14万美元。对初创公司来说,这几乎等于一个工程师的年薪。诱惑太大了。另一边,珍妮弗·王正被几个太太围着。她今天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手里拿着的爱马仕包是上周刚买的限量款。“不是我吹嘘,”珍妮弗的声音刻意保持着某种矜持,“我先生诊所的资金,我都委托给了一家精品财富管理公司。他们只服务超高净值客户,门槛500万美元起。”“收益怎么样?”有人问。“承诺年化12%,而且保本。”珍妮弗抿了口果汁,“他们的策略是投资结构化产品,底层资产都是评级AAA的。雷曼发行的产品占一部分,但很安全。”“12%还保本?”一位白人太太挑眉,“这听起来…………”“听起来太好了?”珍妮弗笑了,“这就是专业机构的魔力。他们能拿到散户拿不到的产品。我先生一开始也怀疑,但看过合同后就放心了。白纸黑字写着保本呢。”陈美玲默默听着。她记得儿子说过:承诺保本高收益的产品,要么是骗子,要么底层是高风险资产用复杂结构包装。但她不能说。在这个圈子里,质疑别人的投资选择是社交大忌。中午,聚会转到帕罗奥图乡村俱乐部。今天有个小型慈善午宴,为本地艺术基金募捐。丽莎·汉密尔顿夫人是主办方之一。这位斯坦福大学董事会成员穿着简单的珍珠灰套装,脖子上只有一串细细的钻石项链,但懂行的人知道那至少值五十万美元。她的气质是几代财富沉淀出来的从容,与珍妮弗那种新贵的张扬完全不同。陈美玲被引荐给丽莎时,有些紧张。她知道这位夫人在硅谷老钱圈的分量。“陈女士,我听说了你儿子的事。”丽莎握手时力道适中,眼神温和但锐利,“很特别的年轻人。”“夫人过奖了,”陈美玲尽量保持镇定,“他就是对数字敏感些。”“在金融市场上,敏感是天赋。”丽莎示意她坐下,“我年轻时在摩根士丹利工作过几年,后来回家族基金会。见过很多聪明人,但像你儿子这样....十六岁就有这种洞察力的,很少。”午宴进行到一半时,话题自然转到市场。有人提到雷曼的反弹,几个年轻些的太太开始讨论是不是该抄底。丽莎一直安静听着,直到甜点上桌时,她才轻声说:“我父亲经历过1929年。他常跟我说,大崩溃前最危险的时刻,不是暴跌,而是所有人都认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桌上安静下来。“1929年3月,市场还在涨。”丽莎用银勺轻轻搅拌咖啡,“我父亲的朋友们都说,胡佛总统会保护经济,美联储会出手。到了8月,道指创了新高。然后....10月就来了。”她顿了顿:“现在也是四月。阳光很好,财报看起来不错,所有人都说最坏的时候过去了。这场景,和我父亲描述的1929年春天,很像。”一位太太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认为……还会跌?”“我不知道。”丽莎诚实地说,“但我父亲教过我:当历史开始重复时,最好相信它真的会重复。所以我的家族信托,现在只持有国债和最高评级的市政债。”她说这话时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陈美玲看着丽莎,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老钱的智慧.....不是追求最高收益,而是确保在任何风暴中都能活下去。午宴开始前,你开车回家。路下经过小辰旧金山办公室所在的小楼,看到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站在门口抽烟,神色疲惫,七月阳黑暗媚,但经济寒意还没结束渗透。上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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