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工坊,还是你们管。原来的织工,还是你们带。”
“只有一个规矩:以后织出来的每一匹绸子,不许私卖,全部按官价,卖给郑总兵,走海运去倭国。”
几个商人听傻了。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不用自己出本钱,不用担心销路,甚至连工人的工钱都是皇家出?
就只要管生产?
“公公……此话当真?”一个年长些的商人小心翼翼地问。
“君无戏言。”魏忠贤把脸一板,“这是皇上的意思。”
“郑管事,你给他们说说价钱。”
郑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掌柜的,我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我家大帅说了,这绸子在倭国那是硬通货。”
“你们以前卖给那些大商行,一匹生丝绸最多给你们二十两银子吧?剩下的利润都被他们和中间商吃了。”
“现在,我既然是直接采买。”
“一匹,三十五两!”
“这多出来的十五两,五两归织造局(也就是国库),五两给织工加月钱,剩下五两……就是你们这些管事的红利!”
“三十五两?!”
几个商人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价格,比罢市前的市价还要高出一大截啊!
而且居然还有五两的纯利归自己?这哪里是打工,这是在抢钱啊!
更重要的是,给织工加月钱?
要知道,这段时间那些失业的织工,可都快把他们家门给砸了。如果有这笔钱,那不仅能活命,还能让那些老兄弟们感恩戴德!
“干!我干了!”
那个年长的商人第一个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魏公公!郑大人!草民……不,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咱们这手艺没丢!只要料子足,织工回来,那机子立刻就能转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表态。
生怕晚了一步,这泼天的富贵就没了。
魏忠贤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杀一批,拉一批。
把那些心怀异志的大资本家(苏半城之流)打死,把他们的生产资料抢过来。
然后分给这些懂技术、没野心、只求活路的中小业者和工人。
这织造局,就不再是以前那种贪污腐败的衙门,而是一个能生金蛋的机器。
更重要的是,这张网里的所有人——织工、管事、海商,都将和朝廷、和郑芝龙绑在一条船上。
谁要是再想搞罢市?
先把这几万织工的饭碗砸了试试?不用朝廷动手,工人们就能把他们撕了。
与此同时,徽商会馆。
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胡掌柜因为是第一个投诚的,此刻正被一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商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胡兄!胡兄!那个……海运的舱位,还能再匀点吗?”
“胡老弟,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啊!我那批瓷器要是再不运出去,窑口就要停火了啊!”
“胡掌柜,您跟魏公公那是说得上话的,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我也想……我也想给织造局供货啊!”
胡掌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脸上挂着那种以前只有苏半城才有的矜持笑容。
“哎呀,诸位,这可难办啊。”
他慢条斯理地盖上茶盖。
“郑总兵那边,舱位确实紧张。”
“而且,魏公公也说了,这第一批,那是给自己人的福利。”
“诸位之前……好像对这海运,颇有微词啊?”
一帮老狐狸尴尬地陪着笑。
“那是误会!误会!”
“都是被张溥那个竖子给骗了!”
“咱们那是被裹挟的啊!”
一个做染料生意的老板咬了咬牙,凑到胡掌柜耳边。
“胡兄,别的不说了。”
“我这儿有份名单。”
“是……是苏半城他们在囤积居奇、暗中操控生丝价格的证据。”
“您看……能不能拿着这个,给魏公公当个见面礼?”
胡掌柜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
“哟,老赵,你这是要卖队友啊?”
那老赵脸红都没红一下,义正词严地说:“什么队友?那是国贼!咱们是良商,岂能与贼为伍!”
胡掌柜哈哈大笑。
他接过那份名单,揣进怀里。
“行!赵老板深明大义,这个忙,我帮了!”
“今晚我就去守备府走一趟!”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南京城。
那些还在死撑着的“罢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