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得。
这时候内战,那就是找死。
“那你说怎么办!”
豪格也是没辙了,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这汗位一直空着?”
多尔衮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方案。
“立福临。”
“什么?!”
豪格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老九?那小崽子才几岁?还没断奶吧!”
“你宁愿立个奶娃娃,也不立我?”
不仅是豪格,连代善和济尔哈朗都愣住了。
福临是皇太极的第九子,生母是庄妃(孝庄)。
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六岁。
这就是个标准的傀儡啊。
“正因为他小,所以才合适。”
多尔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福临是父汗的嫡子(名义上),立他,符合规矩。”
“他年幼,不懂事,就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刚愎自用,把咱们大金往绝路上带。”
说到这,他意有所指地瞥了豪格一眼。
豪格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多尔衮趁热打铁,转向代善和济尔哈朗。
“二哥,济尔哈朗。”
“现在这局势,需要的是稳。”
“立福临为汗,既能安抚两黄旗(毕竟也是皇太极的儿子),也能让两白旗接受。”
“至于朝政……”
他顿了顿,“福临年幼不能视事,我和郑亲王(济尔哈朗)左右辅政。”
“大事小情,咱们商量着办。”
“豪格,你还是你的肃亲王,两黄旗还是归你带。”
“咱们谁也不吃谁,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怎么样?”
这是一个绝妙的平衡方案。
代善听得连连点头。
他老了,不想争,只想保住两红旗的一亩三分地。
如果多尔衮当大汗,那势必会集权,削弱其他旗主。
如果豪格当大汗,那这个愣头青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立个娃娃,让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去顶雷,这是最符合他利益的。
“我看行。”
代善第一个表态。
“多尔衮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嘛。”
济尔哈朗作为中间派,也觉得这个方案最公道。
他虽然和豪格关系不错,但也知道豪格不是干大事的料。
而且这个方案里,他也成了辅政王,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我也同意。”
济尔哈朗拱了拱手。
多尔衮笑了。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看向豪格,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豪格,二哥和济尔哈朗都同意了。”
“你还要反对吗?”
“你若是还要闹,那就是跟咱们所有人过不去。”
“那时候,可就不是争汗位的事了,那是……叛逆。”
豪格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嘲弄的面孔。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被孤立了。
被多尔衮用这种并不高明、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给逼到了墙角。
再闹下去,他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多尔衮。
“好……好!”
“多尔衮,你行!”
“立福临就立福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把福临当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豪格拼了这两黄旗不要,也要跟你算账!”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政殿。
多尔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账?
等你两黄旗慢慢被我这把软刀子磨光的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算账。
三天后。沈阳。
这一天的登基大典,办得那叫一个凄惨。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万国来朝。
因为战败,为了节省开支,连仪仗队都缩水了一半。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八旗兵,一个个也没精打采的,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年仅六岁的福临,穿着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明黄色朝服,被多尔衮抱上了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鹿角宝座。
小孩子没见过这场面,看着底下乌压压跪了一片的大汉,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额娘……我要额娘……”
那稚嫩的哭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没人去哄他。
多尔衮站在宝座左侧,按着腰刀,俯视着下面的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