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宝座上,几乎把小福临整个罩了进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大金国的天,姓多尔衮了。
所谓的“辅政”,其实就是摄政。
那个坐在上面的娃娃,不过是个摆设。
“跪!”
礼官高声唱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的贝勒大臣们,机械地磕着头。
多尔衮没有跪。
作为摄政王,他有“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特权。
他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就算是行过礼了。
礼成。
多尔衮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发布了他摄政后的第一道命令。
这道命令,不是反攻,也不是复仇。
而是——退。
“传令,放弃锦州、宁远一线的所有外围据点。”
“大军全线收缩。”
“死守沈阳、辽阳两座坚城。”
“无我将令,擅自出战者,斩!”
这道命令一下,底下的将领们一片哗然。
这是要放弃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人打了十几年的地盘啊!
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因为多尔衮那冰冷的眼神正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要的是时间。
现在的后金,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必须躲回洞里去舔舐伤口。
只有把拳头收回来,下次打出去的时候,才能更有力。
至于外面的面子?
见鬼去吧。
“还有。”
多尔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传令下去。”
“这几日,城里流言蜚语太多。”
“那个说大汗被抓去北京的,抓住一个,杀一家。”
“大汗是……病逝。”
“懂了吗?”
众将心头一凛,齐声应道:“嗻!”
多尔衮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宝座上还在抽噎的小福临。
他伸出手,摸了摸福临的小脑瓜。
那动作,温柔得像个慈父。
但福临却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多尔衮笑了笑,低声道:
“别怕。”
“以后,十四叔替你抗着。”
“只要你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