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三人沉默了。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自然知道历史的教训。
“皇上圣明。”孙传庭低头道,“既然皇上把话挑明了,只要皇上下令,臣即刻交出兵符,解甲归田。”
“是啊皇上,臣也愿交出兵权,回乡做一个富家翁。”卢象升也附和道。
朱由检摆摆手,夹了一块鹿肉放在孙传庭碗里。
“解甲归田?那多浪费啊!”
“朕花了大把银子把你们培养出来,正是用人之际,让你们回家种地,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透皇帝的套路。不杀,也不让回家,那这是要干嘛?
朱由检放下筷子,王承恩适时送上来三份黄绫卷轴。
“朕今儿个请你们喝酒,就是想跟你们定个新规矩。只要这规矩定了,你们不用担心鸟尽弓藏,朕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
他展开第一份卷轴,递给孙传庭。
“第一条,粮饷直发。”
“从下个月起,全军的粮饷,不再经过将领的手,不管是秦军、天雄军还是白杆兵。全部由户部下属的新成立的军需总局,派专员直接发到每一个大头兵手里。”
“朕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这银子是朝廷给的,是皇上给的,不是你们将军赏的。”
孙传庭眼皮一跳。
这招绝啊!这一手,直接切断了将领和士兵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没了钱袋子,将领想造反,底下的兵也不会跟着干。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臣附议!此乃强干弱枝之良策。”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又展开第二份。
“第二条,将官轮换。”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以后还得加一句,流水的将。”
“孙爱卿,在这西北待太久了。朕打算调你回京,出任兵部尚书,入阁办事。你那个秦军的摊子,拆分成三个镇,将官全部打乱互调。”
“卢爱卿,你也别在中原待着了。你去辽东,接替那个只会守城的祖大寿,做辽东督师。你的天雄军带一半去,另一半留给周遇吉编入京营。”
“至于秦老将军……”朱由检看向秦良玉,语气更加温和,“您年纪大了,朕不忍心再让您冲锋陷阵。朕封您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免死铁券。您的白杆兵,朕打算全额供养,编入国家正规军,由您的儿子马祥麟统领,驻守四川。”
三人听完,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孙传庭虽然升了官(兵部尚书加阁臣,这可是文官的顶点),但失去了直接指挥军队的权力。卢象升虽然还在带兵,但也换了防区,而且核心部队被抽走一半。
这就是明升暗降,这就是分权。
但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皇帝给足了面子,也给足了里子。
“臣领旨谢恩!”三人齐声拜倒。
“别急,还有第三条。”
朱由检笑得像只老狐狸,“这第三条,是朕给你们的福利。”
“朕要在京郊,办一个大明皇家陆军讲武堂。朕亲自任校长。”
“你们三位,都是副校长。”
“这讲武堂干嘛的呢?以后凡是想升千总以上的军官,不管是世袭的还是军功上来的,必须到这儿来进修三个月。考核不过的,不予升迁。”
这一招,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讲武堂出来的人,那是天子门生。以后军队里的中高级军官,全都是皇帝的学生。这层师生关系一确立,谁还能带得动兵造反?
孙传庭不得不佩服,这位年轻皇帝的手段,简直比那些开了百年王朝的老皇帝还要老道。
正事谈完,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朱由检举起酒杯:“来,这规矩定了,咱们君臣就没有隔阂了。这杯酒,喝了它!”
“谢皇上!”
三人这回是真的放松了,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的不再是相思泪,而是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酒过三巡,卢象升仗着酒劲,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皇上,您把臣调去辽东,是不是……”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是不是要对建奴动手了?”
朱由检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卢蛮子,还是你懂朕。”
“平了流寇,朕的手就腾出来了。”
“建奴那边,皇太极那个老狐狸已经把这这水搅浑了。多尔衮现在应该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去了之后,不要急着决战。”
他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给朕像熬鹰一样,慢慢熬他。用水泥修堡垒,一步步往前推。用大炮轰,用银子砸。”
“你要记住,咱们现在有钱,有人,耗得起。他多尔衮耗不起!”
卢象升听得热血沸腾,“臣明白!臣定当让那多尔衮,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