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印。
乔致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晚上,乌拉格的大帐里灯火通明。他在照镜子,喝美酒。
而帐篷外,阿古拉他们那些牧民,正借着月光,在那疯狂地给羊剪毛。
“咔嚓、咔嚓……”
这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乔致庸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剪毛声,对身边的伙计感叹了一句:
“听听,这哪是剪羊毛啊。”
“这是在剪咱们那位林丹汗的兵马和寿元啊。”
“马少了,羊多了。草根都被羊啃光了,马还吃什么?等到明年,就算林丹汗想打仗,恐怕连骑兵都凑不齐了。”
“皇上这一手软刀子,比卢督师的大炮还狠呐。”
风继续吹。
大同关外,数不清的羊毛正像白雪一样汇聚成山,然后变成了一车车的物资流向草原。
但这物资里,唯独没有铁,没有箭头,没有硫磺。
草原的血性和野性,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咔嚓”声中,被那把看不见的剪刀,一点点地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