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意思?”
易卜拉欣咬着牙,“让朕去给大明赔笑脸?”
大维齐尔抬头。
“不是赔笑脸,是换口气。”
“明人要的不是君士坦丁堡,也不是安纳托利亚。他们要的是商路,是钱,是名。”
“咱们给他一个面子,让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先把这把火压下去。等缓过来,再谈以后。”
易卜拉欣沉默了。他当然不甘心,可他也不傻到彻底没数。
红海失利,巴格达顶不住,英国人还在后头玩两头吃。再硬撑,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这时,一名宫廷书记官被传进来,手里捧着另一封密信。
“陛下,英国人的使节求见。”
易卜拉欣眼神一冷。
“让他滚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英格兰式长外衣的中年男人快步入殿。他很会看脸色,一进来就先弯腰行礼,不高不低,不像臣服,也不敢太傲。
“伟大的苏丹陛下,我奉我主人之命而来,带来友谊。”
易卜拉欣冷笑。
“友谊?朕听说,朕的友人最近很忙。忙着跟大明做生意,忙着把朕需要的硝石和火炮材料扣在码头上。”
英国使节神色不变。
“陛下误会了。海上风浪难测,商船误期,也是常事。”
“放屁!”
易卜拉欣猛地站起来,直接把桌上的金杯砸了过去。那使节险险躲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维齐尔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更凉。
英国人来,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探口风的。
他们要看奥斯曼还能撑多久。
若是还能撑,他们就卖点货,赚一笔军火钱。若是撑不住,他们转头就能跟大明做更大的买卖。
果然,英国使节缓了口气,马上换了说法。
“陛下,大明人如今气势正盛。他们舰队强,火器也强。若是此时硬碰,只会让荷兰和法兰西那些人看笑话。我家主人以为,暂时的克制,也是一种智慧。”
这话说得很圆,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英国不会帮,至少不会真帮。
易卜拉欣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再蠢,也听明白了。所谓朋友,都是看你还有没有牙。
现在奥斯曼这口牙,被大明打松了。英国人就开始装聋作哑了。
“滚。”
他声音很轻。
英国使节忙道:“陛下——”
“朕让你滚!”
易卜拉欣突然嘶吼起来。
殿上的侍卫立刻拔刀,英国使节脸都白了,连忙后退,几乎是倒着逃出大殿。
殿门关上。易卜拉欣像泄了气一样坐回去。
他半天没说话。大维齐尔也不催。
过了很久,易卜拉欣才开口。
“你说……派谁去?”
大维齐尔心头一松。
这句话一出来,就说明苏丹已经认了现实。
“得派重臣。普通使者,明人不会给面子。”
“礼物呢?”
“得拿得出手。阿拉伯马,宫中的古籍,拜占庭旧藏,还有大马士革钢刀,都得带上。明人既然重商,也重体面。咱们把姿态做足,让他们愿意收手。”
易卜拉欣死死盯着地上的战报。
“他们若是狮子大开口呢?”
“先听。能给的给。不能给的,再拖。”
大维齐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至少,要把红海和巴格达这两处火头先压下来。”
易卜拉欣闭上眼,嘴角不停抽动。
最终,他抬了抬手。
“准了。”
“选人。备礼。走丝路。”
“告诉那群东边来的商人——”
他说到这儿,声音突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过了两息,他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告诉他们,奥斯曼愿意谈。”
大维齐尔重重叩首。
“臣领旨。”
求和的旨意一下,宫里立刻忙了起来。
人选很快定了。
是礼法最熟、也最能撑场面的前任鲁梅利亚总督,又加了一位精通波斯语和突厥语的老学士同行。使团的武官、书记官、通译、护卫,全都是挑了又挑。
他们不是去送礼。
是去保住帝国的体面。
装箱时,连负责记录礼单的官员手都在抖。
阿拉伯马,挑了六匹最好的。
宫中珍藏的古籍,选了十几部装订完好的。
拜占庭旧宫流传下来的镶金圣像、玻璃器、星盘,也都小心包上。
大马士革钢刀最麻烦,一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