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掘浅壕……”
他写得快,心也跟着跳。
此刻滩上已经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趴着挖的。火铳兵和藤牌兵守着前头,工匠在后头拼命下锹。没多久,沙土就堆起了一道浅浅的胸墙。
不高,可有了这道坎,人就能蹲在后头装药,能避箭,也能挡第一波冲击!
鲁老六又喊:“把沙袋拉过来!快!”
辅兵从艇上拖下麻袋,装沙,堆叠。另一边,小佛朗机的炮架也开始装了。一件件拼,一根根销钉砸进去。鲁老六满手是泥,还不忘亲自上手扣炮耳。
“偏了,给我扶正!”
“再歪一点,你这炮就朝天放了!”
火铳兵那边,周哨总已经把阵形调开了些。他不让人挤在一起,而是半圆张开,把缓坡和滩头一起罩进去。这样一来,不管上头有什么东西下来,先吃火铳再说!
宋时济和陆医官则带着两个药童,顺着那条低洼沟去找水。当然,周边有兵护着。他们走得不快,一边看泥色,一边看草根。
陆医官蹲下摸了摸地面,压低声音道:“先生,这边湿。”
宋时济点头:“顺着走。”
又走了十几步,低洼处果然见到了细细一股水,从石缝和土根间渗出来,汇成一条不大的溪。水很浅,但清。
陆医官眼睛一下亮了:“有水!”
宋时济没让他激动,先蹲下闻了闻,又用手捧了一点看色:“别急着喝,先取样。”
他吩咐药童拿小陶罐装了一罐,又让人继续往上游看看。这时,护卫的一个兵低声道:“宋先生,这水能用么?”
宋时济回了一句:“煮过再说。但有水,就能活。”
这句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消息就传回船上。
“回都督!低洼沟里发现淡水!”
甲板上一阵压着的欢声。何文盛笔都差点顿住。真有水,那就不是踩一脚就走!
郑森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但他还是只说了一句:“好。让医官验清。”
然后又加了一句:“再传下去,滩头阵地没成之前,不准任何人脱阵取水!”
“是!”
就在众人忙着挖坑、装炮、验水时,岸上更远一些的山脊后头,一抹影子忽然闪了一下。
很轻,轻到像是风吹树叶。
可站在滩头左翼的一名藤牌兵看见了。他瞳孔猛地一缩,立刻低吼:
“坡上有人!”
一句话,滩头上所有人的脊背一下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