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从黑里泛灰,人便起来了。
他起得早,旁人就不敢慢。
没有吹号,也没有擂鼓。
但前埠里一队一队的人,已经被各自把总、队官从铺位、火堆边、沙袋后头挨个提了起来。
“起来!”
“别装死了!”
“把枪先摸着!”
“火折子呢?谁他娘的把火折子压身底下睡了!”
低骂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眼还没睁开,手已经先去摸火枪。
有的人昨夜轮哨,刚眯了没多久,一起身腰都直不起来。
还有几个伤轻的,吊着手,照样被喊去抬木头、搬弹袋。
这是前埠,不是军中老营。
能喘气的,都得顶上。
郑森从自己的小棚里出来,外头天色比刚才亮了些,海上还是灰压压的。南栅后头已聚了几拨人,火盆边上有人在热昨夜剩下的肉汤,更多的人则靠着栅墙站着,听候分派。
施琅先一步过来,身上披着甲,没戴盔,只把刀挂在左腰。
“南边夜里没动。”他先说。
“知道。”郑森抬头看了眼栅外,“没动,不代表今天不动。”
施琅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废话。
今日不是商量的时候,是分人、分事、分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