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青云子即便想再做手脚,也将处处掣肘。
三人又低声商议片刻,定下大致方略,便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返回地面。
石殿之中,青云子脸色阴沉地听着手下弟子的回报。
“张玄德与明镜、赤松进入地脉探查,约一个时辰后返回,并未提及发现‘地脉扰灵符’,只说地脉确有异样波动,需持续观察。之后,张玄德以灵尊身份下令,重整‘净土’防务,成立‘巡守堂’,由明镜长老、赤松长老共同执掌,程远志、苏晚晴等人为执事,负责‘镇星碑’、库房、地脉节点等要害之处的警戒。并言,为示公允,特邀长老您共商防务细则,同负责任……”
弟子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偷偷抬眼看了看青云子阴沉的脸色,连忙低下头。
“好,好一个张玄德!” 青云子怒极反笑,手中把玩的一枚玉扳指,被捏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张玄德动作如此之快,不仅稳住了地脉污染(至少表面如此),还借机整顿防务,明升暗降,分了他的权!成立“巡守堂”,由明镜、赤松共掌,这等于将“净土”最核心的防卫力量从自己手中剥离!还“特邀”自己共商细则,同负责任?不过是把自己架起来,有名无实罢了!
“王通、李岩那边如何?” 青云子压下怒火,冷声问道。
“王执事伤势极重,地脉污秽侵入心脉,又遭法器反噬,神魂受损,虽已服下丹药,但……但只怕……” 弟子声音发颤,“李执事伤势稍轻,但神魂亦受震荡,正在调养。他……他说,事发突然,地脉污秽失控反噬,他们不及反应,便被重创,并未看清是何人所为……” 李岩显然被青云子警告过,不敢吐露实情。
青云子脸色稍缓。王通重伤濒死,李岩不敢多言,这倒是省了他灭口的麻烦。只是,张玄德那边……
“地脉污染,他真的没发现‘扰灵符’?” 青云子心中疑窦丛生。以张玄德之前展现出的对“秩序”之力的掌控,以及对地脉异常的敏锐感知,没道理察觉不到“地脉扰灵符”。除非……他故意装作不知?可这又是为何?难道是想引蛇出洞?
想到此,青云子心中一凛。他立刻以秘法,暗中感应那三处埋设“地脉扰灵符”的节点。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符咒仍在,依旧在缓慢释放污染,地脉灵机也依旧有些微滞涩……似乎一切正常。难道张玄德真的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暂时无力清除?
不,不对。以张玄德修复库房禁制时展现的手段,清除“扰灵符”或许不易,但察觉并暂时压制,应该能做到。他为何不做?
是了,他伤势未愈,大半心神需对抗“幽冥追魂咒”,或许无力同时处理地脉污染?又或者,他想稳住我,暗中收集证据?
青云子心思电转,越想越觉得可能。张玄德成立“巡守堂”,分他权力,加强戒备,既是防备他再次下手,也是为后续可能撕破脸做准备。而地脉污染不除,或许是想留作证据,或是想借此设局?
“哼,想跟我玩缓兵之计?” 青云子眼中寒光闪烁,“本座倒要看看,是你先找到证据,还是本座先拿到‘幽冥镜’碎片,或是……你先被‘幽冥追魂咒’拖垮!”
他心中杀意更盛。张玄德此子,心机深沉,手段莫测,且身负“秩序”传承,潜力无穷,若不早日除去,必成心腹大患。只是,如今对方借整顿防务之名,将“净土”要害守得铁桶一般,又有明镜、赤松支持,再想如库房那般暗中下手,已难上加难。
“看来,得另寻他法了……” 青云子目光投向石殿之外,那“葬魂渊”的方向,幽绿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幽冥’……或许,该给你们加点料了。还有金虹那老家伙,坐镇裂隙,也是个麻烦……”
他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冒险的计划。既然“净土”内部难以下手,那就从外部打破平衡!“幽冥”的威胁,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来人。” 青云子沉声唤道。
一名心腹弟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令下去,本座要亲自巡视‘葬魂渊’裂隙防线,检查加固情况。让金虹长老……做好迎接准备。” 青云子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是。” 弟子领命而去。
青云子独自立于石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镇星碑”下那隐约的星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玄德,你以为掌控了‘净土’防务,就能高枕无忧了么?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这‘秩序’,这‘幽冥镜’,还有你的命……本座都要定了!”
夜色,愈发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乱葬岗”上空,悄然汇聚。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净土”,以及“镇星碑”下,那位伤势未愈、却目光坚定的年轻灵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