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昊的办公室,成了南韩顶层权力与财富交织最密集的节点之一。他接待每一位访客时,态度都礼貌而疏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倨傲。
他倾听他们的诉求,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然后给出一个明确但留有空间的答复:入组评估,可以启动;但能否用药,何时能用,必须严格遵循医学标准和流程。
他不再具体谈论条件,所有的交换和默契,都交由金美珍和韩宥真去沟通、去落实。他本人,则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近乎冷酷的理性形象,他掌握着救命的钥匙,但他只按规则和利益出牌。
这种姿态,反而让那些求药者更加敬畏,也让他手中“生命权力”的筹码,显得更加沉重和不可替代。
就在刘天昊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南韩顶层这场特殊的“生命政治”博弈时,来自国际层面的阴云,已经开始聚集。
纽约,曼哈顿中城,诺斯制药全球总部大厦顶楼会议室。
诺斯制药,全球制药行业无可争议的霸主之一,年营收超过千亿美元,在肿瘤、免疫、罕见病等多个领域拥有垄断性地位。
其董事会主席兼cEo,卡尔·安德森,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冷峻的瑞典裔美国人,正盯着墙上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昊天制药”和“昊天-K1”的各种新闻报道、分析报告,以及那组刺眼的临床试验数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坐着诺斯制药全球研发总裁、首席商务官、首席法务官等一众核心高管,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百分之九十三的客观缓解率,副作用可控……”卡尔·安德森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摩擦,“诸位,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
首席商务官,一个精明的犹太裔中年人,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卡尔,这意味着如果数据是真的,并且能成功上市,它将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摧毁我们至少百分之四十的肿瘤药产品线,包括我们刚刚投入百亿美元研发的下一代pd-1/ctLA-4双抗和几个重要的Adc(抗体偶联药物)项目。
潜在市场损失,每年可能超过三百亿美元。这还不算对我们股价和投资者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全球研发总裁,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德裔老人,脸色铁青:“我反复核对了他们发表在《自然医学》上的论文,从方法论上看,挑不出明显毛病。
样本量虽然只是一期,但数据太好了,好到……令人难以置信。我已经让我们在约翰·霍普金斯和md安德森的合作伙伴,想办法接触参与试验的患者,进行独立验证。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卡尔·安德森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资本市场不会等我们验证!那些贪婪的投资者、那些短视的分析师,只会看到那个该死的百分之九十三!
看到一家来自亚洲、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即将把我们踩在脚下!诺斯制药一百四十年的荣耀,不能毁在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黄种人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纽约城,声音压抑着怒火:“合作?收购?那个叫刘天昊的华夏人,已经拒绝了辉瑞、罗氏和我们初步的、极其优厚的报价。
他想要什么?想当皇帝吗?想用他的‘神药’重新划分全球制药版图?”
首席法务官,一个表情刻板的中年女人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开口:“卡尔,直接的技术窃取或商业间谍行为风险太高,尤其是对方显然有极强的安保意识。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施压。
第一,利用我们在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EmA(欧洲药品管理局)等主要监管机构的人脉和影响力,对‘昊天-K1’的临床试验数据提出‘审慎性质疑’。
要求其提供更长期、更大规模的安全性数据,甚至可以暗示其数据存在‘选择性报告’或‘分析方法瑕疵’。监管审批的延迟,就是最好的武器。”
“第二,”她继续道,“发动我们在学术圈和医学界的影响力,通过‘独立专家’、‘权威期刊评论’等方式,公开质疑‘昊天-K1’的长期安全性、潜在耐药性以及过于‘惊人’的数据是否可重复。舆论,有时候比法律更有效。”
“第三,游说国会和商务部,基于‘国家安全’和‘保护本土生物科技产业’的考虑,对来自昊天制药的相关技术、设备乃至原材料出口进行限制,或者对‘昊天-K1’成品药进入美国市场设置极高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华夏背景的公司,在这方面有天然的弱点可以攻击。”
卡尔·安德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很好。玛莎,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调动集团一切可调动的资源,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昊天-K1’在全球主要市场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看到围绕它的争议和质疑甚嚣尘上。
同时,加大我们自己在同类技术路线上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