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馆,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因为极致的惊愕而造成的安静之后,瞬间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复杂、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各种情绪的喧嚣声浪,给彻底淹没了!有下意识发出的、表示无法理解的嘘声,有对于那些买了这场票却连续看到两场“非正常”比赛而感到失望和不满的抱怨声,有对于约修亚那简直堪称“天选之子”般的、不可思议的运气的惊叹与嫉妒声,更多的,则是一种因为连续两场重量级比赛——一场雷声大、雨点小,以谁也看不懂的方式草草收场;一场甚至直接胎死腹中,连登场的机会都没有——而感到被严重“欺骗”、被浪费了感情与金钱的、不断积聚的、越来越具有攻击性的失望与愤怒情绪!整个场馆内的气氛,在失去了精彩对决这一最佳“宣泄口”之后,变得愈发躁动,愈发危险,仿佛那一锅已经沸腾的水,正在急速地转化为更加狂暴、更加难以控制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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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技术区内,戴丽依旧稳稳地坐在她那被无数闪烁光屏和复杂操控面板所环绕的主控席位上。她那纤细但稳定的手指,正在一块专门用于处理非赛事核心数据的副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点击,调阅着刚才因为处理莱尔能量暴走和屏障过载危机而暂时被列为次优先级、此刻才有时机进行仔细查看的一系列赛场周边与选手状态的异常监测日志。
她那顶多功能监控头盔的内部,正以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够感知的、柔和的方式,将那些经过她亲自优化的、精简过的数据流,以及一些被系统自动标记为“黄色——需人工复核”的警示信息,投射到她眼角的余光中。
听到广播里传来那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只是又一个令人失望的“赛事调整”消息,对于她而言,却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时,她那一直紧绷、专注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极其淡薄的、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明悟,以及几分对于这荒诞现实的无奈与嘲讽的苦笑。她轻轻调整了一下监控头盔那似乎因为长时间佩戴而略微有些压迫感的位置,微微侧过头,对着坐在她身旁工位、同样正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曲线、脸上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表情的年轻技术同事,用只有他们内部通讯频道才能听清的低沉声音,轻轻感叹了一句:
“伊格·默特……他的‘情况’,我们这边不是早就已经通过内部加密频道,收到正式的通知了么?尸变……然后被学院的精锐小队彻底清除。一个都已经不再是‘选手’,甚至不再是‘人类’的存在,当然没法参赛。”
她的话语,冷静,客观,不带丝毫多余的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技术事实。
那位年轻的技术员,一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几份被永久封存、加密等级极高的、关于“伊格·默特选手异常能量波动及生命体征最终确认报告”的数据档案,一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附和道:“确实如此,戴丽前辈。规则是给‘人’定的。而且……说实在的,最惨的,其实还是那个在上一轮对上伊格·默特的那个选手。明明由于场外因素获得了晋级的资格,结果,却因为战斗中自己契约异兽死亡而遭到严重精神反噬,不得不放弃比赛,甚至有可能失去继续在修行之路上走下去的能力……这运气,也真是……”
戴丽没有再说什么。她的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另一块屏幕上,那代表着约修亚选手实时状态的一系列数据——心率、呼吸、皮肤电导、以及最重要的,脑波频谱图。那些曲线,平稳,和缓,带着某种独特的、她很少在其他选手身上看到的,如同古老教堂中回荡的圣诗般的,宁静而悠远的韵律。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了探究与审慎的微光。
而此刻,在那因为连续的消息冲击而变得愈发喧嚣、愈发躁动不安的观众席上,在那无数张充满了失望、不满、困惑、以及隐隐愤怒的面孔之中,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原本被绝大多数人所忽略的身影,所做出的一个极其突兀、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庄重与仪式感的行动,如同在喧嚣的闹市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悠远而沉静的钟鸣,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打断了整个赛场的浮躁与混乱。
先前,在这一切混乱发生之前,始终如同一个安静的、几乎要融入了背景阴影之中的雕塑般,静静地、纹丝不动地,端坐在选手休息区那最边缘、最不起眼、光线也最为黯淡的角落里的约修亚,那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候补教士,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全场那数万双因为听到取消比赛消息而或失望、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尚未找到下一个聚焦点的时候,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缓慢,极其从容。但正是这种在喧嚣与浮躁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如同古老仪式般的缓慢与从容,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那件似乎永远一尘不染、质地奇特、不似寻常丝麻的素白长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柔软的、带着珍珠般柔和光晕的布料,自然而然地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