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深深地向众人鞠了一躬。那个躬鞠得很深,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即使以义体身体的柔韧性,这个角度也并非不费力气。她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所有人: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非常感谢各位的收留与信任。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我必定竭尽所能,毫无保留地配合一切调查,穷尽我所知的一切,只为弄清楚泰拉斯特祖师留下这张药方的真正意图,以及……它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是否真的和我们‘机武流’招致如此深重的灾祸与诅咒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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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研究所内的紧急警报彻底平息,所有数据流恢复正常,最后一份关于基鲁·菲利能量消散的分析报告在屏幕上定格时,戴丽几乎是掐着秒表,像一阵风般冲出了那个压抑的地下空间。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或紧张,而是因为那个属于她的、被暂时搁置的“战场”正在等待她的回归。解说台就是她的阵地,麦克风就是她的武器,而此刻,阵地的那一头正传来震耳欲聋的声浪——那是十数万观众在呼唤她。
她沿着专供工作人员使用的内部通道快速穿行。通道不长,但在她此刻的感觉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冰冷的合金墙壁迅速被抛在身后,两侧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如同时光隧道中倒退的星辰。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增强的、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喧嚣声——那种声音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初时只是模糊的低频轰鸣,随着距离的缩短,频率越来越高,层次越来越丰富,最终化作一道完整的、立体的音墙,扑面而来。
她推开一扇隔音门。那扇门很重,需要用力推才能打开,门轴上设有精密的密封装置,以确保地下空间与外界的声音隔绝。当门被推开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静音”按钮猛地拨回了“开启”状态——
刹那间,她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废弃集市的死寂与研究中心事务所带来的高度紧张,如同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刀切断,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此刻,“兽豪演武”的赛场区域,正沐浴在大量灯光与震耳欲聋的声浪之中。巨大的环形竞技场就如同一个沸腾的钢铁巨碗,看台上座无虚席,攒动的人头与挥舞的旗帜构成了一片色彩斑斓、不断涌动的海洋。从高处俯瞰,那些旗帜如同海面上的浪花,此起彼伏,色彩鲜艳,配合着观众的呐喊与欢呼,在巨大的碗状空间内形成了一种近乎实体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气氛。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欢呼声、夹杂着些许不满的嘘声,混合成一股无休无止的声学洪流,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鼓膜。那些声音并非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有节奏、有高潮、有起伏的“活”的声音,如同一个拥有自己生命的巨大生物,正在呼吸、搏动、呐喊。
赛场的上空,数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如同神话中的宝镜,悬浮在半空中,从不同角度覆盖着整个竞技场。屏幕上的画面实时切换——有时是擂台上选手的特写,汗水在灯光下闪烁;有时是慢动作回放,将一次精彩的攻防分解成肉眼难以捕捉的细节;有时是炫酷的数据可视化图表,将选手的各项参数用动态图形的方式呈现给观众;有时是赞助商的动态广告,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动画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激昂的、富有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在场馆内回荡,鼓点如同心跳,贝斯如同低吟,旋律如同激流。其间巧妙地穿插着过道里流动小贩们富有穿透力的叫卖声——“热狗!新鲜的热狗!”“啤酒!冰镇的啤酒!”“纪念品!本场限定纪念品!”——这些原本应该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市井吆喝,在这喧嚣的氛围中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背景音,共同将这场盛会的气氛不断推向新的高峰。
“嘿!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你们久等了,我是戴丽!”
她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场的扩音系统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那声音清亮而充满活力,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听了就会不自觉翘起嘴角的亲和力。它无缝衔接地接管了现场的解说工作,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刚才后台有点‘技术性调整’,稍微耽搁了有一会儿。”她刻意加重了“技术性调整”这个词的调侃语气,用一种“懂得都懂”的口吻说道,“哇哦!看大家这热情,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热场表演?”
她的回归立刻点燃了观众席的反应,一阵混合着善意哄笑、口哨和热烈欢呼的声浪席卷而来。那些笑声和哨声从看台的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竞技场上空,然后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戴丽笼罩其中。她忍不住笑了,那是真心的、放松的、被观众的热情所感染的微笑。
与此同时,兰德斯则遵照格蕾雅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位于赛场另一侧、相对僻静的二层观察区。
这里的位置很特殊——它不是为普通观众设计的,而是专门留给赛事工作人员的备用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主擂台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