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在一处阴影中的栏杆上。栏杆是冰冷的金属材质,表面涂着防滑涂层,触感粗糙而坚实。他微微侧身,将自己大半藏匿于从头顶投射下来的阴影之中,再加上他此刻只穿着普通的深色作训服,整个人几乎与暗色的背景融为一体。
他闭上眼睛,将呼吸渐渐放缓,心跳渐渐稳定,体内能量回路的波动从战斗后的狂乱渐渐回归到平稳的巡航状态。但在这平稳的表象之下,一层微不可查的超感知领域已如同轻柔的蛛网般悄然展开。
此刻他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精细和节能的模式,如同蜘蛛网上的游丝,纤细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持续扫描着赛场内能量的细微流动、重点选手的生理状态、乃至观众席中可能隐藏的任何不协调的“杂音”。
毕竟基鲁·菲利事件给他敲响了警钟——威胁,往往容易潜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热闹的赛场,奔涌的人潮,万众瞩目的擂台……这一切可以是盛宴,也可以是掩护。
随着戴丽的回归,原本暂代解说席位、早已摩拳擦掌的拉格夫,终于得以解脱。
他用力拍了拍解说台,那一下拍得很有力,震得台面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他带着一脸“终于轮到老子了”的夸张狞笑,大步流星地通过选手通道。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台正在启动的重型机械,浑身上下散发着即将爆发的压迫感。
当他那壮硕如山、留着标志性如火刺猬头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十数万观众视野中时——
全场瞬间爆发出炸雷般的声浪!
那不是单一的欢呼,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了无数情绪的声浪:极度狂热的欢呼——那是他的铁杆粉丝在呐喊,声嘶力竭,几近疯狂;戏谑的口哨——那是喜欢看他“表演”的观众在起哄,用尖锐的哨声为他“助威”;毫不掩饰的嘘声——那是讨厌他的人在高声表达不满,用尽全力地发出“嘘——”的长音,试图淹没其他人的声音。
这三种声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其分贝之高,几乎要掀开竞技场的穹顶。
作为在解说席上以喧哗风格与专业眼光并存而闻名的明星级人物,同时又是实力强劲的种子选手,拉格夫在观众中积累的“人气”、或者说是某种能够让人又爱又恨的独特魅力,一向居高不下。他就像一个永远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喜欢他的人疯狂地喜欢他,讨厌他的人疯狂地讨厌他,但没有人能忽视他。
他的对手,杰斯·安德鲁,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擂台另一侧优雅登台。
与拉格夫的粗犷、充满力量感的画风截然不同,杰斯身材颀长,面容英俊,五官线条柔和而不失锐利,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作品。他穿着一套设计感十足、贴合身线的银白色战斗服,流线型的蓝色光带在其表面缓缓流动,如同某种活着的能量生物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视觉冲击力。
他脸上挂着一抹看似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从容地向四周看台挥手致意。那笑容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现状的满足与享受。他享受舞台,享受聚光灯,享受观众的注视,享受即将到来的战斗。
由于他此前几场胜利都或多或少伴随着对手的意外失误、或是场地环境的“神助攻”——比如上一场比赛中,他的对手在全力冲刺时竟然踩到了擂台边缘一处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碎裂地砖,脚下一滑,重心失控,被杰斯抓住机会一击制胜。再加上他那身功能看着花里胡哨、却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高级战斗服——比如那战斗服的能量护盾,总是在对手的攻击即将命中的最后时刻亮起,精确到如同预先排练过一般。
因此在观众和媒体间,他赢得了“幸运小子”这个充满调侃意味的绰号。有人说他的胜利全靠运气,也有人说他的战斗服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黑科技”,但无论如何,他赢了,而且赢得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裁判尚未走到擂台中央宣布比赛开始,拉格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抱起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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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大,双臂交叉在胸前,手肘向外撑开,整个人如同一尊镇守擂台的门神。他用那通过擂台扩音器传遍全场的、极具辨识度的嘲讽腔调,率先开火:
“哟!这不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幸运小子’杰斯·安德鲁吗?”
拉格夫咧开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那笑容中没有善意,只有赤裸裸的揶揄与挑衅。他眼神中的调侃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怎么着,今天你这身亮闪闪的‘玩具铠甲’,能量又充满格了?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是打算靠它闪瞎我这双24K纯金战眼,好让我自己把自己绊倒认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