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沉默中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叹。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听清。但它包含的内容却太多太杂——无奈,确实有,面对一个自己无法理解却又无法说服的人时那种深刻的无奈;不解,更不用说,他不明白一个拥有如此天赋和毅力的战士,为什么偏偏要将自己的信仰寄托在某种虚无缥缈的神迹之上;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疲惫——一种对于这场注定不会产生任何结果的、持续了太久的理念之争的疲惫。
约修亚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缓缓鼓起又回落。当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里面多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感——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的,而是某种从内心深处自然而然涌现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奇异光晕中的力量:
“等我们交手之时——在擂台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会亲自展示给你看。”他将右手缓缓地、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让你亲眼见证,凡人之躯,同样能够承载神之光芒。让你亲眼看到,你所认为的‘虚无缥缈’,是如何真实地、不可否认地显现在这个世界之上。”
兰德斯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那双总是充满了理性与冷静的、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不断进行着计算和分析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约修亚那张毫不退缩的、被信念之光照亮的面庞。烛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明暗交替,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内心辩论。
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
清晰而有力,像是一把快刀斩断了所有纠缠的绳索。
“行。”
这场短暂却充满了张力的对话,就在这一个字的落点处戛然而止。没有更多的言语交锋,没有最后通牒式的威胁,没有长篇大论的宣言。兰德斯的一个“行”字,既是回应,也是终结——他接受了约修亚的宣战,也接受了他要在擂台上亲眼见证一切的邀请,没有任何退缩,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约修亚偏过头去拿起桌上凉了许久的酒杯,兰德斯则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那片已经被夜色浸染成深蓝色的天空。他们的动作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残留在两人之间那片空气中的、针锋相对的、如同雷暴过后依然在空间里弥漫的电流般的气息,却久久不散,在周围的喧闹声中固执地维持着它那不可见却不可忽视的存在,像是在为下一场即将在擂台上演的风暴,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辰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稀疏地亮起。餐馆内的烛火摇曳,将几十张年轻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拼在一起的长桌上,空盘子越叠越高,空酒杯换了一轮又一轮,故事的讲述声、笑声、争论声交织成一曲属于这个特殊夜晚的、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章。而在这些年轻战士们的心中,有人在回味刚刚化解的恩怨,有人在盘算即将到来的对决,有人在为朋友的担忧而牵动心绪,也有人在默默地、坚忍地积蓄着某种超越言语的力量。
大赛的下一轮,或许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风波与事件,就在不远处的黎明之后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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