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戴一副平光眼镜,混在人群里。
他不找人搭话。
每一笔买入都拆得很碎——今天地产股进一点,明天金融股进一点,后天再买那几只实业股。
金额不大,像一个手头有点闲钱、但又不太懂行的海外侨商。
账户是秦淑芬的,操作是他自己的。
所有的买入记录、成交价格、持仓数量,全都记在他脑子里。
没有笔记,没有存折上的多余痕迹。
阿杰问过,要不要找人帮忙操作。
他说不用。
这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不是信不过,是没必要。
秘密这种东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何况是隔了三十多年从未来传来的信息——这事本身就够离奇了,他不想再增加任何变量。
等到建仓全部完成,他站在证券行门口,看了一会儿街上的人流。
中环的傍晚,下班的人从写字楼里涌出来,西装皮鞋,行色匆匆。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轨道上的火花一闪就灭了。
远处海面上的船灯开始亮起来,一颗一颗的,像有人在维多利亚港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回走。
股票的事,成了。
陈占山的事,也快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香港警方那边的,等李督察什么时候愿意把这份文件从处理中已完成。
同时也等阿杰那边的消息,等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
他走在街上,闻见大排档飘过来的炒河粉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快又脆。
路过一家报摊,晚报的头版用繁体字印着今天的恒生指数,旁边是一则凶杀案的新闻。
这就是1983年的香港。
有人在股市里赚钱,有人在巷子里逃命,有人在写字楼里体面地拖延时间,也有人在旧楼里等着被人抓回去。
他住的那栋唐楼电梯还是哐当哐当的,七楼的走廊灯坏了一盏,明一半暗一半。
张小米发现到了香港之后,居然没有人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