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每一层,他都往走廊里扔一枚手雷。
爆炸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冲击波震碎了每一扇窗户,浓烟从窗口涌出来,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烟囱在往外吐烟。
火苗从某些楼层窜出来,舔着外墙的装饰板,把夜幕中的霓虹招牌映得更加诡异。
张小米从后门走出了这栋大楼。
夜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硝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八层高的大楼浓烟滚滚,火光从破碎的窗户里一闪一闪地往外冒。
外墙被熏得焦黑,门口的金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随时都要掉下来。
这座十四会赖以敛财、招待日本人的标志性赌场大楼,从今夜起,不复存在了。
张小米没有多看。
他把头套摘下来收进空间,换上一身干净的外套,然后消失在港岛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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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传开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第二天一早,全香港的报纸头版全是同一条新闻。
尖沙咀东赌场被炸成残垣断壁的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浓烟滚滚的大楼、散落一地的碎玻璃、被熏黑的外墙,触目惊心。
标题用的是特大号加粗字体——惊天爆炸:十四会赌场被毁,日方代表团全员丧命。
消息不只在报纸上炸,街头巷尾也炸了。
茶餐厅里,卖鱼的摊子前,码头上扛活的工人歇脚的棚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说书似的,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持枪悍匪是退伍特种兵,一个人端掉了整栋楼。
有人说是日本人自己带了炸弹,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火了。
还有人说亲眼看见持枪悍匪从八楼跳下来毫发无伤,像电影里的武林高手。
医院那边更是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慧民——道上人称“冠军哥”的十四会话事人——经连夜抢救总算暂时保住了命,但伤情骇人听闻。
医生跟家属交底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门外的记者还是听了个大概。
数根肋骨齐根断裂,尖锐的骨茬刺破肺叶和膈肌,造成严重的内出血和血气胸。
手术做了整整一个通宵,能撑过三天危险期就算老天开恩。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江湖上的人反应很一致——没人同情他。
“活该。”
旺角一个卖鱼蛋的大叔一边翻着报纸一边跟旁边的街坊说,声音不大,但语气狠得像是替谁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王八蛋,仗着日本人撑腰,这些年横行霸道,多少人给他打过残过。”
“现在他自己躺在ICU里头了,我只想说——老天有眼。”
街坊们纷纷点头。
十四会这些年干的缺德事罄竹难书
光是他们这条街上,就有好几个商户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被砸了摊子。
还有一个卖菜的阿婆被打断了腿,至今拄着拐杖。
警察管不了,洪门也管不了,谁都不敢得罪十四会。
现在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店都在心里给他烧了高香。
十四会内部彻底乱了。
消息传到总部的时候,正在开会的一帮头目全都懵了。
有人拍桌子骂娘,有人当场砸了茶杯,有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白得像纸。
他们又惊又怒——惊的是最大的赌场被人连锅端了,那可是整个十四会三分之一的财源
怒的是日本代表团全死在了里面,日本人那边没法交代。
更窝囊的是,他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线人撒出去一批又一批,钱花出去一摞又一摞,查到的全是废料。
有人说持枪悍匪是个胖子,有人说是个瘦子,有人说用的是冲锋枪,有人说是手枪。
最后确定了,这应该是一伙人,只不过行动的时候是分开行动的,行动的时候很有针对性。
最后在目击人的叙述中,拼出来了5张画像,长相都十分普通。
几个堂口头目凑在一起咬牙切齿地发毒誓,不把这几人揪出来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可发完誓之后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怎么揪?
这帮人一晚上端了四个场子加一栋大楼,连陈慧民都被一拳打了个半死。这样的狠角色,你派人去抓?
有人嘟囔了一句:“妈的,我怕人没抓到,再搭几个堂口进去。”
没人反驳他。
但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文章依旧要做。
果然,当天下午,新的消息传来。
14会上下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恐惧之后,很快转入暴怒。
各个堂口残余的头目在香港各处疯狂撒网、四下线下寻人,发誓要揪出那几名悍匪把他们碎尸万段。